沈父的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女儿。
“婉清……”沈父的声音沙哑,
“他说的,可是真的?”
沈婉清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
“父亲,当时女儿身中春药,若不及时解救,半个时辰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她一字一顿地道,
“林安他……是无奈之举。”
沈父的身子晃了晃,
“那……他到底是不是太监?”
沈婉清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沈父转过身,看向雨化田和韩峰,沉声道:
“你们告诉我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雨化田嘴角微微勾起,那双凤目里闪过一丝冷意:
“沈大人,我们只是想让您恨上林安罢了。”
“恨他?”沈父冷笑一声,
“他救了我女儿,我为什么要恨他?”
“救?”雨化田嗤笑一声,“沈大人,他毕竟毁了你的女儿清白。”
沈父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咬着牙道,
“那又如何?总比让她死强!”
雨化田看着他,“那沈大人心里,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希望他永远消失的念头?”
雨化田继续道:“林安如今风头正盛,深得陛下宠信,他若想娶您女儿,您能拒绝么?他若不想娶,您女儿的清白又该如何?”
他一字一顿,句句诛心。
“沈大人,您仔细想想,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沈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雨化田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
他朝韩峰使了个眼色。
韩峰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放在桌上。
“沈大人,这是贫道炼制的清心丸,有安神定志之效。您这几日心绪不宁,服一粒便好。”
沈父看着那枚药丸,没有伸手去拿。
韩峰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与雨化田对视一眼。
下一刻,又是一阵阴风骤起。
门窗紧闭,可那风却不知从何处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灯影幢幢。
沈婉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屋子的角落里已经空无一人。
雨化田和韩峰,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父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桌上的那枚黑色药丸。
“父亲。”沈婉清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沈父回过神来,
“你到了南方,安顿下来之后,记得常写信回来。别让为父担心。”
“女儿记下了。”
沈婉清用力点头。
沈父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明日一早,为父派人送你去码头。”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次日清晨。
林安从万贞儿的寝宫出来,只觉得浑身舒爽。
昨夜又是一场酣战,体内的炁体源流愈发充沛,隐隐有突破第九层的迹象。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脚步轻快地往西厂走去。
今日汪直交代了任务,要他亲自去刑部一趟。
说是要联合查雨化田的下落。
林安换上官服,骑马出了宫门,往刑部衙门的方向而去。
刑部衙门坐落在京城东市,占地极广,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林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门口的守卫见是西厂的人,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衙门里迎了出来。
那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绯红色的官袍,腰系金带,正是刑部侍郎沈忠。
沈婉清的父亲。
林安看见他,心里顿时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睡了人家的女儿。
虽然那是无奈之举,可心虚还是难免的。
“林大人!”沈忠迎上前来,拱手笑道,
“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安连忙还礼,“沈大人客气了。晚辈不过是西厂一个小小总旗,当不起大人这般礼遇。”
沈忠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林大人过谦了。陛下对你赞誉有加,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来来来,里面请。”
林安跟着沈忠走进刑部衙门,穿过前堂,来到后厅。
后厅里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沈忠请林安上座,自己在一旁相陪。
“沈大人,”林安开门见山,
“下官此次前来,是想问问雨化田和韩峰的下落。不知刑部这边,可有什么线索?”
沈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林大人不必着急。雨化田和韩峰乃是朝廷钦犯,刑部自然全力追查。不过嘛……”
他放下茶盏,看向林安,
“这些事,咱们边吃边谈。本官已经让人备下了一桌宴席,还望林大人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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