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跟着沈忠穿过刑部衙门后厅,从侧门出去,门外已经备好了一顶轿子。
沈忠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
“林大人,请。”
林安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推辞道:
“沈大人太客气了。下官不过是来公干的,哪用得着这般排场?”
“诶——”沈忠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林大人救了我女儿性命,沈某一直没机会好好感谢。今日既然来了,说什么也要让沈某一尽地主之谊。”
林安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便上了轿子。
轿子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在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前停了下来。
林安掀开轿帘一看,心里微微一惊。
望月楼。
京城最大的酒楼,据说光是包间的茶水费就要五两银子,寻常百姓一年的嚼用都不够。
沈忠已经下了轿,笑吟吟的走过来:
“林大人,请。”
林安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漆招牌,苦笑道:
“沈大人,这个排场,会不会太大了?”
“不大不大。”沈忠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林大人救了我女儿,便是请你去宫里吃席也不为过。区区一个望月楼,算得了什么?”
店小二见是刑部侍郎亲自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上来,一路引着二人上了三楼最里头的雅间。
雅间布置得极为考究。
推开窗,半个京城尽收眼底,远处还能望见皇宫的飞檐翘角。
沈忠请林安上座,自己在旁边相陪。
店小二很快便端上了一道道菜肴。
沈忠亲自执壶,给林安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一杯,举杯道:
“林大人,这第一杯,沈某敬你。”
林安连忙举杯:“沈大人客气了。”
“林大人这次化解了皇室危机,揭露了假太子和雨化田的阴谋,陛下对你赞誉有加,满朝文武无不钦佩。”沈忠感慨道,
“日后定当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安谦逊道:“沈大人过奖了。下官不过是尽忠职守,碰巧发现了蛛丝马迹罢了。”
“碰巧?”沈忠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碰巧的事?林大人不必自谦。来,干了这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沈忠又给林安斟满一杯,举杯道:
“这第二杯,沈某要单独敬你。”
林安一怔:“沈大人这是……”
“林大人救了我女儿。”沈忠看着他,
“婉清那孩子,是沈某的心头肉。若不是林大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沈某没齿难忘。”
林安听他提起沈婉清,心里顿时有些发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道:
“沈大人言重了。下官当时也是恰巧路过,碰上了便不能不管。”
“恰巧路过也好,刻意为之也罢,总之,沈某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沈忠举杯,
“这一杯,沈某先干为敬。”
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安见状,也只好跟着喝了。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辛辣,随即化作温热,顺着食道滑入腹中。
林安放下酒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酒的滋味……似乎和寻常的酒不太一样。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藏在酒香之下,若不仔细品味,根本察觉不出来。
林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忠却已经又给他斟满了第三杯,笑呵呵地道:
“来,林大人,再喝一杯。”
林安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喝下去。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忠。
沈忠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林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
“砰!”
雅间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素色的身影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是沈婉清。
“别喝!”
她一把夺过林安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酒杯碎裂,酒液溅了一地。
林安愣住了。
沈忠也愣住了。
片刻后,沈忠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
“婉清!你做什么?!”
沈婉清没有理会父亲,只是问林安,
“你……你喝了没有?”
林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喝了。”他如实说道,“喝了两杯。”
沈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从袖中飞快地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林安手里,声音急促:
“快!吃了它!”
林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粒药丸,没有立刻吃。
“这是什么?”
“解药!”
林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沈忠,将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沈婉清见他吃了药,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父亲。
“父亲。”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你回来做什么?”
“我不能让您做错事。”
沈婉清一字一顿地道,
“您若是真的毒死了他,您就是杀人凶手。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做错事?”
“我做错什么了?这个人....”
他指着林安,
“这个人夺了你的清白,你还这样护着他?这不是给我们沈家丢脸吗?!”
沈婉清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林安站在一旁,脑子里嗡的一声。
夺了清白?
沈忠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林安下意识地看向沈婉清。
她肯定不会说,
那还能是谁?
林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雨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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