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开天，我敬之。盘古遗泽，我受之。但元始师兄——盘古开天，是为了让你们三清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做的吗？”
三清一滞，脸上竟浮现些许的红润。
红云继续道。
“盘古以身化洪荒，是为了让这天地有生灵，有万物，有生机。他若看到你们三清，占据最好的灵脉，收最优秀的弟子，却什么都不做，只会指责别人做得太多——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元始脸色涨红。
“红云！你——”
红云打断他。
“我说错了吗？巫妖大战，你们在做什么？在昆仑山上参悟紫气！人族遭难，你们在做什么？在昆仑山上相互论道！天庭空悬，洪荒秩序混乱，你们在做什么？还是在昆仑山上为弟子讲道。”
他看着元始，一字一顿。
“你们什么都不做，却要指责做事的人做得太多。这是什么道理？”
元始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通天站起身，面色也不好看。
“红云师兄，你这话说得太过了。我三清虽未亲自出手，但我们的道统在教化众生，我们的弟子在传道洪荒。这难道不是贡献？”
红云看向他。
“通天师兄，你的弟子在传道洪荒，我信。但你的弟子，有几个是真正在教化众生？他们更多是在修炼，在论道，在争夺法宝机缘。真正像云霄一样，走遍洪荒、收留难民、化解争端的，有几个？”
通天沉默了。
红云继续道。
“截教三千弟子，良莠不齐。有好的，也有坏的。有真心向道的，也有趋炎附势的。通天师兄，你敢说你这三千弟子，个个都是真心为洪荒出力？”
通天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红云又看向老子。
“老子师兄，人教教化人族，功德无量。但老子师兄，你可曾亲自下山，教一个人族识字？可曾亲自出手，救一个凡人于水火？就连收徒，也只收了一个人族，你这人教...啧啧啧！”
老子沉默。
红云深吸一口气。
“三位师兄，我不是在指责你们。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环顾三清，声音低沉下来。
“你们太高高在上了。你们习惯了俯瞰众生，习惯了指点江山，却忘了这天地，是一点一滴经营出来的。不是靠盘古正宗的名头，不是靠道祖亲传的身份，是靠实实在在的做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云霄做了事，所以她配做天帝。你们的弟子没做事，所以不配。就这么简单。”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三清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鸿钧坐在云床之上，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女娲看着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镇元子嘴角微微勾起。
准提拼命憋笑。
红归静静站在红云身后，眼中满是敬佩。
好似万事都在师尊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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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红云，你说得天花乱坠，但归根结底，你就是想让你的弟子当天帝。”
他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你说破天去，我三清也绝不同意。天帝之位，绝不能让你西方教的人坐！”
通天也点头，语气坚决。
“二兄说得对。红云师兄，你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西方教势力太大了。西方教已有一位混元大罗，三位圣人，地府在你弟子手中，再加上人族的三皇五帝。若天庭再归你，洪荒还有谁能制衡你？”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
“红云道友，非是我等刻意针对。实在是你西方教太强了。强到让我等不安。天帝之位，若再归你，洪荒失衡，天道不稳。这不是私心，这是大局。”
红云看着他们。
他看到了三清眼中的坚决。
那是宁死不让的坚决。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悲凉。
“大局？好一个大局。”
他环顾三清，一字一顿。
“三位师兄，你们说西方教太强。那我问你们——西方教强在哪里？”
元始冷笑。
“强在哪里？你有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有镇元子、准提、红归三位圣人，有地府，有凤凰族，有人族三皇五帝。这还不够强？”
红云点头。
“对，西方教很强。但三位师兄——西方教的强，是抢来的吗？”
元始一怔。
红云继续道。
“西方教的强，是我红云一点一滴经营出来的。数万年前，西方是什么样子？贫瘠，荒凉，灵气枯竭，万物不生。是我红云带着镇元子，一条一条地脉修复，一座一座仙岛搬运，一个一个族群收留。”
他看向通天。
“通天师兄，你截教三千弟子，是慕名而来。我西方教的弟子，有多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我收留的？”
通天沉默。
红云又看向元始。
“元始师兄，你阐教弟子，个个跟脚深厚，出身不凡。我西方教的弟子，有多少是被洪荒抛弃、无处可去的？”
元始沉默。
红云又看向老子。
“老子师兄，你人教教化人族，功德无量。但人族遭难的时候，是谁出手相救？是我红云！”
老子沉默。
红云深吸一口气。
“三位师兄，你们说西方教太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西方教的强，是洪荒最贫瘠的地方，最落魄的生灵，最艰难的处境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你们占着最好的灵脉，收着最好的弟子，享受着最好的资源。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走得太远？”
三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红云继续道。
“你们说天帝之位不能归我西方教，怕洪荒失衡。那我问你们——天庭空悬了这么多年，你们可曾想过要那天帝之位？可曾推举过人选？”
他环顾三清。
“没有。你们什么都没做。因为你们心里也清楚，那天帝之位不好做！可等我提出人选，你们却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不是大局，这是私心。这不是制衡，这是嫉妒。”
元始勃然大怒。
“红云！你说谁嫉妒？！”
红云直视他。
“说你。”
元始气得浑身发抖。
“你——！”
红云继续道。
“你怕。你怕西方教太强，压过你们三清。你怕洪荒众生只知西方教，不知三清。你怕盘古正宗的名头，被一个后来之辈盖过。”
他一字一顿。
“这不是大局，这是恐惧。”
元始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红云说的，是事实。
通天沉默。
老子沉默。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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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道祖的声音传来，虚无缥缈。
“诸圣争执不下，各有各的道理。既然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殿角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那里，站着一对童男童女。
身穿青衣，面容清秀，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昊天。
紫霄宫的童子，跟了鸿钧无数元会。
“不如让昊天来做这个天帝，瑶池做王母。”
此言一出，殿中一静。
诸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昊天身上。
昊天和瑶池一怔，随即低下头，不敢说话。
不过各自的身形却是急速颤抖。
显得非常激动。
天帝啊！
通道童成天帝？
一步登天啊！
能不激动吗？
三清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思索。
元始率先开口。
“昊天和瑶池是老师身边的人，忠心耿耿，自然不差。虽修为不高，但可以慢慢培养。总比让西方教的人做强。”
通天也点头。
“二兄说得对。昊天做天帝，至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昊天可以。”
三清，同意了。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不是红云的人，谁都行。
女娲看了红云一眼，欲言又止。
镇元子和准提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红云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他走到殿中央，看着三清，看着昊天，看着鸿钧。
然后，他开口。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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