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庞立辉的办公室内。
空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胶，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丧钟。
庞立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急促而杂乱的“笃笃”声。
手机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心跳骤然加速到嗓子眼。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领导，出事了。”
“说。”庞立辉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司马瑾……以及派出去的杀手，全都死了。”
“什么！？”庞立辉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不可置信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脑海中那句“司马瑾死了”像一颗炸弹在他脑海里炸开，震得他耳鸣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好大一会儿，庞立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
“消息确切的吗！”
“确切！曹牧之带人去的现场，现场有我们安排的眼线。尸体都还在，司马瑾的头……被砍下来了。”
庞立辉的身体猛地一颤，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水。
他扶着桌沿，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压得更低：
“司马瑾死前说了些什么吗？曹牧之那边有我们的情报吗？”
“目前没有。曹牧之的人封锁了现场，我们的人进不去。但从外围观察来看，曹牧之似乎没有掌握更多信息。”
庞立辉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满眼不解地问：
“可是，鱼鱻䲜她一个弱女人，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杀这么多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否认。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女人，赤手空拳，杀掉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这些人都是鱼鱻䲜杀的。现在鱼鱻䲜已经被带走调查了，但从现场来看，鱼鱻䲜完全是自卫，完全合法。估计……当晚就能放出来。”
庞立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腿一软，身体失去了支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司马瑾死了。
那个他倚为智囊、视为左膀右臂的司马瑾，死了。
那个帮他出谋划策、帮他算计叶凡、帮他撑起半边天的司马瑾，死了。
电话另一头的下属还在催：
“领导？领导？领导你还在吗？”
又是好大一会儿，庞立辉才从震惊中走出来。
他慌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捡起手机，手指还在颤抖，声音急迫得变了调：
“也就是说，曹牧之那边还不知道绑架鱼鱻䲜这件事情是我们这边主导的是吗？”
“不知道。司马瑾什么都没说。”
庞立辉长舒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都吐出去。
他反复安慰自己，声音低得像在念经：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可他的眼神依旧涣散，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然而，此时电话另一头的下属又汇报了一条噩耗：
“叶凡那边有动作了。据说明天就回国。”
庞立辉的声音再次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什么！？”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眶几乎要裂开。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道：
“叶凡明天就回国？”
“是的。航班已经定下来了，明天下午三点在魔都下飞机。那边的人已经看到叶凡进入机场了，估计再有几分钟就登机。”
庞立辉咆哮道，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沙哑：
“叶凡现在是罪犯！他现在回国就是自投罗网！熊猫国已经没有他容身之地了！他现在回来干什么！”
他挥舞着拳头，像是在对着空气发泄，又像是在质问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庞立辉知道，现在咆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问题是——叶凡带着证据回国，自己该怎么办？
冷汗浇身，汗水沁湿了他的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齿轮嘎吱作响，火花四溅。
不行！
我得做点什么！
我不能等死！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
猛地，他的眼睛一亮。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而决绝。
“叶凡回来的航班消息准确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准确！”
庞立辉确定了这条消息，眸底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那笑容扭曲而残忍，不像属于人类，更像是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露出最后的獠牙。
“安排下去，”他一字一句，“让各大媒体报道叶凡回国的消息。”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应道：
“是！”
庞立辉挂断电话，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咬牙，满脸狰狞，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他憎恶地骂道，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液：
“该死的叶凡！你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回来？哼哼！那你也得要问问百姓同不同意——你先过百姓这关吧！”
他的脑海中，已经构思出叶凡被百姓轰出国门的场面。
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机场，举着标语，喊着口号，用唾沫和臭鸡蛋迎接那个“卖国贼”。
叶凡会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无处遁形。他会灰溜溜地逃回大米国，再也不敢踏上熊猫国的土地。
庞立辉想到这里，脸上的狰狞稍微缓和了一些，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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