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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司马瑾之死


……

鱼鱻䲜被绑架是在隔天的夜晚。

当是时,夜色如墨,万星集团的大楼在夜幕中矗立,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加班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

鱼鱻䲜关掉电脑,合上文件,站起身。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鱼鱻䲜走出万星集团的办公大楼。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回头,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那些杀手不知道的是,在停车场的一个固定位置上,常年停着一辆车。

那辆车是鱼鱻䲜预先安排在那里的。

车上的后视镜经过精心的调整——只要她走出来,不用回头,通过这个后视镜就能看到身后的情况。

今天晚上,她看到了两道黑色的身影,一左一右,从大楼的阴影中浮现,跟在她身后约二十米的距离。

鱼鱻䲜不动声色。

她来到自己的车前,如同往常一样,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闪。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上门。

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从后排伸过来,轻轻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是刀子。

刀刃很薄,很锋利,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鱼鱻䲜看着后视镜。

后排坐着一个男人,身穿黑色的衣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鱼小姐,”黑衣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语出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前排。

那是一部普通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导航地图,一条红色的路线从当前位置延伸到某个未知的远方。

他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收回手,刀依旧稳稳地架在鱼鱻䲜的脖子上。

鱼鱻䲜看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路线,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挂上档,脚踩油门,车子驶出车位,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导航偶尔发出的语音提示。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车子驶离市区,驶上高速,驶下高速,驶过一段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最终来到一处港口。

那是一个废弃的港口,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堆叠成山,破旧的吊车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气味。

车子缓缓停下。

一群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色衣服,戴着同样的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他们将车子围住,像一群黑色的幽灵。

鱼鱻䲜看着后视镜中的黑衣人,等待着他的指令。

黑衣人对车外歪了歪头,声音依旧低沉:

“劳烦鱼小姐下车吧。”

鱼鱻䲜不作声。

她熄火,拔掉钥匙,推开车门。

她举起双手,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一名黑衣人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根速缚带,将她的双手在身前绑住。塑料扎带收紧,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他押着鱼鱻䲜,向那栋废弃的厂房走去。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鱼鱻䲜走出公司的时候穿着的是高跟鞋,而下了车,却换成了平底鞋。

她会在车内备一双平底鞋,一方面是为了开车;另一方面,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在激烈的格斗中,高跟鞋的不稳定因素还是太多了。

厂房很大,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洞穴。头顶的钢梁锈迹斑斑,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厂房的周边站满了黑衣人,他们散落在各个角落,或站或坐,目光都落在鱼鱻䲜身上。

厂房的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有些生锈。

而在那把椅子的对面,坐着一个人——司马瑾。

他坐在轮椅上,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无边框眼镜,清瘦的面容,微微抿着的嘴角。

鱼鱻䲜被押到他面前。

他对那把折叠椅使了使眼色,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鱼小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好久不见。”

鱼鱻䲜也不客气。她径直走向那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而优雅。她翘起修长的美腿,双手被绑在身前,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从容。

她看着司马瑾,声音同样平静:

“司马瑾,好久不见。”

司马瑾转动着身下的轮椅,来到鱼鱻䲜不远处。

“没想到,”他缓缓开口,“竟然是你把飞机的AI程序研发出来了。”

鱼鱻䲜扬了扬眉。她也不打算隐瞒,轻描淡写地说:

“早在很久之前,叶凡就察觉到内部有奸细。所以提前部署了实验室,等的就是你。”

司马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问:

“所以,我手中的实验数据是有缺陷的对吧?”

“是的。”鱼鱻䲜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司马瑾抬起头,望着头顶那布满锈迹的钢梁,自叹不如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在他没有去魔都大学找叶凡之前,叶凡就已经猜到了有内奸。甚至算到了一定会有人为了AI程序接触他。可笑的是,叶凡就连自己的智商都算计在内,他料定自己无法看出那份数据的破绽。

司马瑾不甘心。

作为科研人员,他有自己的傲骨。他不甘心自己会败在一个比自己年轻的人手里。但对于今天的失败,他感到心服口服。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鱼鱻䲜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坦诚:

“实话讲,我瞧不起叶家这档子人。叶震天也好,叶凡也罢,我认为他们是踩在叶忠国肩膀上前行的,是叶忠国把他们送到不属于他们的高度。如果没有叶忠国的事迹,我不认为他们比我强。我只是缺少背景而已。”

鱼鱻䲜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果真的是这样,飞机的AI程序早就被你研发出来了。你非但没有完成AI程序,甚至连那份数据是没有经过完善的,你都看不出来。”

司马瑾沉默了。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事实正如鱼鱻䲜所说的那般——叶凡就是很强,哪怕没有叶忠国,叶凡也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这是历史的必然。

只不过,稍微有些区别的是,因为叶忠国的存在,叶凡在这条路上省去了很多麻烦,为他节省了更多的时间,所以成就了年纪轻轻的叶凡就能拥有今天的地位。

鱼鱻䲜看着他,冷冷地补了一句:

“你瞧不起叶凡这种依仗叶忠国势力的行为,你认为这是不公平。但你错了——叶家历代为国捐躯,今天的叶家绝对不是靠一个人换来的,是靠叶家历代前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你凭什么认为你有点头脑,就想撼动叶家几代人攒下来的能量?”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

“况且——叶忠国没你想的那么蠢。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死人堆中爬出来,好不容易得到今天的荣誉与权力。在他想为叶凡铺后路的时候,难道他没有想过他的后代可能将他叶忠国的荣誉消耗殆尽吗?难道他没有考虑过,如果自己的子孙不是那块料子,会让他名声扫地吗?”

她看着司马瑾,一字一句:

“叶忠国做的这些,是经过考量的,是下了赌注的。你认为这是私用权力,在我看来不是——那是一种为了熊猫国不惜赌上叶家荣耀的觉悟!”

司马瑾动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觉悟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鱼鱻䲜冷笑:

“你跟叶家比?就因为你自命不凡?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司马瑾低下头,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不自量力么?”

聊到这里,司马瑾有些自卑了。

心有不甘是心有不甘的事,但事实就在眼前。

他作为智者,想不承认都不行。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算计,那些他赖以生存的谋略,在叶凡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他抬起头,看着鱼鱻䲜,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认输的平静:

“我承认,我败了。”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忽然一转,目光也变得冷峻起来:

“但没办法,我司马瑾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鱼鱻䲜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才是司马瑾真正想说的。

司马瑾对身边的手下使了使眼色。

一名手下会意,上前,从鱼鱻䲜身上搜出手机,双手递给司马瑾。

司马瑾接过手机,屏幕亮着,需要输入密码。

“鱼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您和我都是体面人。手机密码多少,直接告诉我吧。”

鱼鱻䲜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

“777888。”

司马瑾输入密码,手机成功解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了威信,找到了叶凡的联系方式。

上面备注的是两个字——老公。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一眼鱼鱻䲜,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不想拿这件事情调侃她。

他点了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亮起,呼叫的界面在闪烁。

司马瑾将手机举在面前,等待着。

片刻。

视频被接通了。

屏幕另一头是叶凡。

他依旧是那张刀削般英俊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那双眼睛,冷漠如冰,深不见底。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背景是落山鸡的夜景,霓虹灯的光芒在他身后流转。

司马瑾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老友,好久不见。”

叶凡看着屏幕里的司马瑾,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好久不见,司马瑾。”

司马瑾将镜头转向鱼鱻䲜。

屏幕上,鱼鱻䲜坐在那把生锈的折叠椅上,双手被速缚带绑着,翘着腿,姿态从容。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冷漠的淡然。

司马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

“这是你的女人。”

叶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鱼鱻䲜脸上。

他的目光很轻,很柔,带着一种隔着千山万水的思念。

叶凡淡淡的说道:

“所以呢?”

“我们是聪明人,所以我就直说了。你不能回国,更不能把我们的犯罪证据以及犯罪成员名单交给熊猫国。不然——你的女人就得死。”

叶凡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鱼鱻䲜忽然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些黑衣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众杀手见状,立即上前,警惕地将她围住。

刀,棍,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她。

但鱼鱻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冰山。

司马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乱动。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鱼鱻䲜,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欣赏。

“鱼小姐,您有话要讲?”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鱼鱻䲜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目光从每一张戴着口罩的脸上扫过。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就准备这些人么?”

司马瑾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一个女人被绑架了,被几十个杀手围住了,第一句话竟然是“你就准备这些人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是的。”他说。

鱼鱻䲜一脸平静,目光落在一名拿着刀子的杀手身上。

那名杀手站在她左侧约两米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的刀,”鱼鱻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借个火”,“可以借我用用么?”

杀手怔了一下。

他是杀手——从业这么多年来,他首次听到这么让人想笑的笑话。

“你脑子没毛病吧……”他嗤笑一声,话还没说完。

但见鱼鱻䲜原地腾起——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右脚带着风声,狠狠地踢在那名杀手的太阳穴上!

那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砰!”一声闷响,杀手应声倒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当场就晕过去了。

鱼鱻䲜脚下一挑,那把匕首从杀手手中脱落,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精准地落入她的手中。

她的手腕一翻,刀刃划过速缚带——

“咔”,塑料扎带应声断裂。

她的双手恢复了自由。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厂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司马瑾。

他看着鱼鱻䲜,看着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杀手,看着她手中那把匕首——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鱼鱻䲜活动着手腕,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她审视着围在她周围的杀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之所以你们有资格把我绑到这里,不是因为你们的计划周密——是因为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人。我鱼鱻䲜解决事情,喜欢从根本上解决,以绝后患。”

司马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目光在闪烁。

众杀手看向司马瑾,等待他的命令。

而此时的司马瑾,正一脸震惊地看着鱼鱻䲜,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众多杀手见状,相互递了一下眼神。

然后他们动了。

是一起冲向鱼鱻䲜!

刀光闪烁,棍影翻飞,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像一群饿狼扑向猎物。

面对众人挥过来的刀子,鱼鱻䲜身轻如燕。

她的身体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移动都行云流水。她像一只蝴蝶,在暴风雨中翩翩起舞,却始终不被雨滴沾湿。

她的拳头轰出去。

每一拳都是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她的拳头砸在杀手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砸在杀手的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砸在杀手的太阳穴,那人眼睛一翻,当场毙命。

吃过鱼鱻䲜拳头的杀手,一命呜呼,无一生还。

不是因为他们弱,是因为她太快。快到他们看不清她的拳头,快到他们来不及格挡,快到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十分钟。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厂房里躺满了杀手的尸体。

二十三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蜷缩着,有的伸展着,有的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

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液上,照在那张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鱼鱻䲜站在那里,微微喘息。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她的衣服上溅了几滴血迹,像雪地里的红梅。

她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那动作很自然,从容。

她弯腰,随意捡起地上的一把刀。

她拎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司马瑾。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她走到司马瑾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冰眸子冷漠地看着他。

司马瑾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鱼鱻䲜脚上那双平底鞋上,淡淡地说:

“果然,你竟然真的会功夫。”

鱼鱻䲜冷笑。那笑容很短,很冷,像冬天的风。

“看来你早就发现了。”

司马瑾也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因为你没穿高跟鞋。”

“嗯。”鱼鱻䲜认可的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确实很聪明。”

司马瑾低下头,自嘲地笑了。

聪明?

在叶凡面前,这些不过是小聪明罢了。

叶凡已经成为他心中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他以为自己的智商可以跟叶凡平分秋色,他以为自己的谋略可以与叶凡一较高下。

可现实呢?

他抬起头,看着鱼鱻䲜,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敬佩:

“你好像不会用刀?”

“时间紧,没空练。”鱼鱻䲜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司马瑾点了点头。

“那也很厉害了。”

鱼鱻䲜将刀子丢到司马瑾的怀中。

匕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她看着他,目光冷峻:

“你是体面人,自己了结吧。”

司马瑾低头,看着怀中的那把刀。

刀刃上还沾着血,那是他手下的血。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刀面,感受着那冰冷的、锋利的触感。

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苦笑。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向鱼鱻䲜。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眼睛上,落在她那始终警惕的姿态上。

他知道,鱼鱻䲜并不把他当作残疾人看待。

或许,她早就料到了,他的腿根本不是残疾,甚至与司马零一样,具备单兵作战能力。

司马瑾见势,也不再隐藏。

他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缓缓站起身。

鱼鱻䲜的眸底泛起冷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双脚之间,准备迎战司马瑾。

司马瑾看着她,看着她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防御姿态,嘴角微微上扬。

“难怪,”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你把所有安保配置都留在万柳暄等人身边。看来你对你的实力十分自信啊。”

鱼鱻䲜冷冷地说:

“我不相信别人,我只相信我自己。他们不会出问题,这对我和叶凡来讲就是最大的安全。”

“可是这样一来,”司马瑾向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有形无形之间,你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难道你不怕你赢不了我?”

鱼鱻䲜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试试看”的挑衅。

“这样总比你抓到他们来要挟我要好得多。至少命运还在我自己手中,他们不会成为我的拖油瓶。”

司马瑾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里有欣赏,有敬佩,有一种面对真正强者时才有的尊重。

他点了点头,那动作很慢,很郑重。

“难怪叶凡能同时拥有你和万柳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像万柳暄那种脾气的人,肯定不准许其他女人同她分享同一个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情,是你在中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吧?”

“不然呢?”鱼鱻䲜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司马瑾又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认可:

“你很有魄力。能让叶凡藏到最后的女人,你确实有这个资格。”

鱼鱻䲜不语。

她依旧警惕地看着司马瑾,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出击。

但凡司马瑾有什么异常举动,她准备率先发难,一举杀了他。

然而,司马瑾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刀。然后,他松开了手指——匕首从他手中滑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鱼鱻䲜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明白司马瑾这是什么意思。

是放弃抵抗了?

还是另有阴谋?

司马瑾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实话讲,我会点功夫。但……”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伴随他多年的轮椅。那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空荡荡的,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巢穴。

“或许是因为轮椅坐久了的缘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心气跟你打了。”

鱼鱻䲜的眼眸眯成一道缝隙。

她不确定这又是不是司马瑾的什么阴谋诡计。

她不敢放松警惕,不敢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这个人,太狡猾了。

他骗过了万炎,骗过了叶震天,骗过了所有人。

她不能被他骗。

司马瑾知道她不信。

他苦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认命的无奈:

“你说的对,我是体面人。我败了,败得心服口服。你也是体面人——给我一个痛快吧。”

说罢,他缓缓闭上双眼。

鱼鱻䲜不为所动。

她依旧站在那里,握着刀,目光如刀。

她不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候,鱼鱻䲜的手机里传来叶凡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

“小鱼,给他一个痛快吧。”

鱼鱻䲜的目光微微一动。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叶凡还在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犹豫。

她收回目光,看着司马瑾。

他依旧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缓步来到司马瑾面前。

司马瑾感受到她的靠近,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我有一个问题始终不明白。”他的声音很轻,“临死前,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你问。”

“叶凡这个情况,他怎么回国?熊猫国还能有他容身之地吗?”

鱼鱻䲜看了一眼那边的手机。

手机另一头,叶凡没有说话。

鱼鱻䲜收回目光,看着司马瑾,淡淡地说:

“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

鱼鱻䲜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叶凡那张冷漠的脸上。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叶凡没说话,是因为他不想告诉你。我不说,是因为我真不知道。”

司马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很淡,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败了。

彻底的败了。

直到死,他都没能看清叶凡计划的全貌。

他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不知道叶凡要怎么赢,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候,手机里的叶凡说话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圆满的。万炎死了,叶震天死了,叶忠国死了……我作为胜者都遗憾,更何况你一个败者了。没什么可叹气的。”

司马瑾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苦笑。那苦笑里,有释然,有无奈,有一种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疲惫。

“谢谢你,叶凡。”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鱼鱻䲜确认司马瑾没有要说的了。

她握紧刀,刀尖对准他的咽喉。然后,她猛地一刀,精准地刺进司马瑾的喉咙。

“噗——”

刀尖刺入,鲜血涌出。

鱼鱻䲜手腕一拧,一横,一划。

人头落地。

司马瑾的头颅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撞到轮椅的轮子,才停下来。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抹苦笑。

鱼鱻䲜站在那里,握着滴血的刀。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很快响彻了整片天空。

红蓝色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废弃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鱼鱻䲜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叶凡还在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但在那平静之下,她看到了思念,看到了牵挂,看到了那种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温柔。

她的冰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颜色——那颜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足以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但她很快将那一丝柔软掩饰住了。她不能让叶凡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分心。

叶凡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小鱼,”他的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嗯。”鱼鱻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叶凡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你最近还好……”

“啪——”

电话被鱼鱻䲜挂断了。

远在大米国落山鸡的叶凡,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机。

他还没问万柳暄怎么样,还没问妈妈怎么样了,还没问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没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什么都没来得及问,鱼鱻䲜就挂断了。

他愣在那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落山鸡的夜景。

霓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流淌,远处的太平洋泛着粼粼波光。

他酝酿了一下,然后摇头苦笑。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鱼鱻䲜挂断电话的原因。

她无非就是想告诉他——如果你想知道,那就活着回来。电话里少打听!

正如叶凡推测的那般,此时的鱼鱻䲜揣起手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电话里瞎打听什么。”

话是这么说着,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抬起头,看着厂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看着那些闪烁的警灯,看着那些正在冲进来的安保人员。

她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年多没见到自己的男人了,好不容易见到,隔着屏幕也好,她应该多聊几句的。

她想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她。

她想告诉他,她把AI程序研发出来了,把叶家照顾好了,把孩子保护好了。

但她不能。

危机还没有彻底结束,庞立辉还没有落网,叶凡还没有安全回国。

她不能让他分心,不能让他牵挂,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只能狠下心来,挂断电话,逼着他想法设法地安全回国。

在此之前,叶凡说的每一句话,在她耳朵里都跟遗言相差无几。

她听不得。

她怕自己会哭,会求他回来,会让他放弃一切。

所以她挂了。

这时候,厂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安保人员冲了进来,他们穿着防弹衣,手里握着枪,动作迅速而有序。

为首的不是别人,是万柳暄。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冲进来,目光扫过厂房里的一切……

那些尸体,那些血泊,那颗人头……以及鱼鱻䲜她的苍白的脸色。

万柳暄扑上去,一把抱住鱼鱻䲜,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小鱼!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让姐看看!”

鱼鱻䲜站在那里,任由她检查。

她看着万柳暄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万柳暄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抱着鱼鱻䲜,哭得像个孩子。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她哭着,声音含糊不清。

鱼鱻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姐姐哄妹妹时的慈爱。

“姐,”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我没事。真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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