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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线直指三喜身


钱护院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小……小人……小人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薛二牛……”
萧寻踪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薛二牛住这儿?”
钱护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慕容落珠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忽然道:“钱护院,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请过假?”
钱护院脸色一白。
慕容落珠又道:“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不在府里?”
钱护院的脸更白了。
萧寻踪道:“钱护院,薛二牛死了,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钱护院浑身一震,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钱护院支吾了半天,终于道:“是……是有人让我来的……”
萧寻踪道:“谁?”
钱护院道:“不……不知道……今天下午,有人在我枕头底下塞了张纸条,让我今晚子时来永安坊这处宅子,说是有好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萧寻踪。
萧寻踪接过,借着月光看了看。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得很难看,但隐约能看出几个字:永安坊,薛宅,子时,财路。
慕容落珠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字是左手写的。”
萧寻踪道:“你怎么知道?”
慕容落珠指着那几个字:“横不平竖不直,笔锋都是反的。习惯用右手的人,突然用左手写字,就会这样。”
萧寻踪沉吟道:“有人故意用左手写字,引钱护院来这儿。”
他看向钱护院:“你今天早上请假,去干什么了?”
钱护院道:“小人……小人去赌坊了……”
“输还是赢?”
“输……输了五两……”
“下午那段时间呢?”
钱护院想了想,道:“下午……下午小人一直在府里啊,尸体不见的时候,小人还在前院跟几个护院说话呢,他们能作证。”
萧寻踪看向慕容落珠。
慕容落珠微微摇头。
钱护院确实有嫌疑,但他下午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如果他是凶手,杀了薛二牛又回来偷尸体,时间上太赶——从永安坊到侯府骑马要半个时辰,他下午一直在府里的话,根本不可能杀了薛二牛。
那凶手是谁?
慕容落珠忽然道:“钱护院,你借薛王氏的钱,还了吗?”
钱护院一愣,随即脸色讪讪:“还……还了……”
“什么时候还的?”
“就……就前几天……”
慕容落珠道:“你哪来的钱?”
钱护院支吾道:“是……是赢的……”
“赢的?你不是说输了吗?”
钱护院脸涨得通红,半晌才道:“是……是有人借给我的……”
萧寻踪道:“谁?”
钱护院低下头,不说话。
慕容落珠看着他,忽然道:“是郑嬷嬷的侄子,郑贵,对不对?”
钱护院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慕容落珠道:“那张借据上,郑贵借了薛王氏二十两银子。如果他有钱借给你,说明他把债还上了。但他一个没差事的闲汉,哪来的二十两?”
钱护院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道:“是……是郑贵说他发了笔财,借给我应急……”
“发什么财?”
“他……他没说……”
慕容落珠和萧寻踪对视一眼。
郑贵。
郑嬷嬷的侄子。
今天早上,他有没有请假?
回到侯府,已经是后半夜。
萧寻踪直接去找郑嬷嬷,问她郑贵的下落。
郑嬷嬷睡得正香,被叫起来,一脸的不高兴。
“郑贵?他昨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城西找活干,到现在还没回来。”
萧寻踪道:“他经常出去找活吗?”
郑嬷嬷道:“也不是经常,就是最近这半个月,老往外跑。我还说他呢,不好好找个长工,整天瞎晃悠。”
慕容落珠道:“郑嬷嬷,郑贵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郑嬷嬷想了想,道:“反常……倒是有一样。他前些日子忽然给了我十两银子,说是赌钱赢的。我还骂他了,让他别赌,攒点钱娶媳妇。”
十两银子。
萧寻踪道:“他给你银子是哪天?”
郑嬷嬷想了想,道:“大概……七八天前吧。”
慕容落珠眼神一闪。
七八天前。
正好是那张地契写的日期前后。
她道:“郑嬷嬷,郑贵识字吗?”
郑嬷嬷一愣,摇头:“不识字,他爹妈死得早,没念过书。”
不识字。
慕容落珠沉吟道:“那张纸条上的字,是左手写的。如果郑贵不识字,那纸条就不是他写的。”
萧寻踪道:“但有人用郑贵的名义,借了钱护院二十两。这个人,知道郑贵有钱,也知道钱护院缺钱。”
慕容落珠道:“而且这个人,能让郑贵心甘情愿地把钱借出去——说明他和郑贵很熟。”
萧寻踪道:“郑贵在府里有熟人吗?”
郑嬷嬷道:“有啊,他跟我住一个院儿,平时常来找我,府里的人他都认识几个。”
萧寻踪道:“他跟谁最熟?”
郑嬷嬷想了想,道:“跟周婆子挺熟的,周婆子是他干娘。还有钱护院,他们俩常一起去喝酒。还有……”
她顿了顿,道:“还有药房的小厮,叫三喜的,郑贵老去找他讨药。”
慕容落珠道:“讨药?讨什么药?”
郑嬷嬷道:“治跌打的药。郑贵以前干活摔过,落下腰疼的毛病,隔三差五去药房讨点膏药。”
萧寻踪看向慕容落珠。
药房。
能接触到药的地方。
天快亮的时候,慕容落珠回到浆洗房。
周婆子已经起来了,正在井边打水,看见她,没好气地说:“一晚上跑哪儿去了?衣裳还没洗完呢。”
慕容落珠垂下眼:“对不起,周婆子,我这就洗。”
她走到井边,拿起棒槌,开始捶打衣裳。
一边捶,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婆子。
周婆子今天有点不对劲。
平时她话多得很,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个没完。今天却一句话不说,闷着头干活,时不时往院门口瞟一眼。
慕容落珠心里有数了。
她继续洗衣裳,一棒槌一棒槌地捶,捶得很有节奏。
忽然,她手里的棒槌一滑,掉进了井里。
“哎呀!”她叫了一声,趴在井沿往下看。
周婆子吓了一跳,跑过来:“怎么了?”
慕容落珠指着井里:“棒槌掉下去了。”
周婆子往下看了看,井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算了算了,一个棒槌,回头再领一个。”
慕容落珠却不肯起来,继续趴在井沿上,手在井壁上摸索。
周婆子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
慕容落珠回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婆子,这口井里,还有别的暗格吧?”
周婆子脸色刷地白了。
慕容落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昨天我下去的时候,只摸到了一个暗格。但后来我想,凶手把尸体扔进井里,又想让人发现,那他肯定会在井里做手脚,让尸体浮上来,或者让尸体发出声音。”
她指着井壁:“那个暗格在井壁中间,离水面还有一丈多。如果凶手想让尸体浮上来,他需要在井底做手脚。但井底我没仔细看,因为淤泥太深,踩下去就陷进去了。”
她看着周婆子:“周婆子,你每天在这口井边洗衣裳,这井里有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周婆子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慕容落珠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薛王氏放印子钱,你借了她的钱,还了吗?”
周婆子后退一步,撞在井沿上。
慕容落珠又道:“你干儿子郑贵,忽然有了钱,借给了钱护院。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周婆子的脸白得像纸。
慕容落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周婆子,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周婆子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
一支箭从院墙外飞进来,正中周婆子的后心。
周婆子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扑倒,撞向慕容落珠。
慕容落珠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一起往井里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慕容落珠的胳膊。
萧寻踪。
他把慕容落珠拉上来,周婆子却直直坠入井中。
“扑通”一声。
水花溅起,又归于平静。
慕容落珠趴在井沿上,往下看。
井底的水面上,周婆子的尸体正慢慢沉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院墙。
月光下,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周婆子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还是那口井,还是那具尸体,只不过换了一个人。
慕容落珠站在井边,看着周婆子浮肿的脸,心里一阵发寒。
凶手就在这个院子里,就在她们眼皮底下,一箭射穿了周婆子的后心。
那一箭的角度刁钻得很——从院墙外飞进来,正好在周婆子背对院墙的那一刻。箭法精准,力道狠辣,分明是要灭口,不留活口。
萧寻踪已经带人去追那个黑影,但慕容落珠知道,追不上的。
能在侯府里来去自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这个凶手对府里的地形太熟了。
她蹲下身,仔细看周婆子背上的箭。
箭杆是寻常的白杨木,箭簇是铁质的,没什么特别。
但她翻看箭杆时,发现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
是一个“三”字。
她眼神一凝。
三?
三喜?
药房的小厮叫三喜。
她不动声色地把箭收进袖子里,站起身。
萧寻踪回来了,脸色不好看。
“追丢了。那人翻墙出去,钻进巷子里,七拐八绕的,等追出去,人没了。”
慕容落珠低声道:“你看看这个。”
她把那支箭递给他,指了指箭杆上的记号。
萧寻踪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三喜?”
“药房的小厮。郑贵的干娘是周婆子,郑贵常去找三喜讨药。如果三喜跟这件事有关——”慕容落珠道。
萧寻踪打断她的话:“先别声张。”
他把箭收起来,看了看周围渐渐多起来的仆妇丫鬟,压低声音道:“凶手既然敢当众杀人,就不怕我们查。他现在可能正混在人群里,看着我们。”
慕容落珠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婆子的死惊动了侯爷萧承基。
他匆匆赶来,看见井边的尸体,脸都绿了。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又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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