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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佛堂惊现血字痕


“阿落,你是个聪明的。周婆子死前,你问过她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在这府里,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说完,她走了。
慕容落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周婆子知道得不少,所以死了。
那个告假婆子知道得也不少,也死了。
郑嬷嬷呢?
她知道多少?
她攥紧了手里的衣裳,转身进屋。
三月二十一,辰时。
慕容落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着来接她的丫鬟往后院深处走。
穿过月洞门,穿过夹道,穿过一重又一重院落,最后停在一座清静的院子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福寿堂”。
丫鬟敲了敲门,一个二十来岁的大丫鬟探出头来,看了慕容落珠一眼。
“新来的?”
“是。”
大丫鬟上下打量她一番,点了点头:“进来吧。”
福寿堂里很安静。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几个茶杯。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声。
大丫鬟带着慕容落珠走到廊下,压低声音道:“你在这儿等着,老夫人正在礼佛,别出声。”
慕容落珠点点头,垂手站在廊下。
诵经声断断续续,像是老妇人的声音,念的是《金刚经》。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低呼。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
“快来人!快叫大夫!”
慕容落珠抬头看去,只见几个丫鬟从屋里冲出来,脸色发白。
那个大丫鬟也慌了,顾不上她,转身就往里跑。
慕容落珠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正屋里供着一尊观音像,像前的香炉里香烟袅袅。
老夫人坐在蒲团上,脸色发白,指着面前的经书,手抖得厉害。
慕容落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缩。
那本摊开的《金刚经》上,原本工工整整的经文中间,出现了几个鲜红的大字:
“还我命来”
四个字,血红血红的,像是刚写上去的,墨迹还没干。
但经书是摊开放在那里的,从老夫人开始礼佛到现在,一直没有人动过。
慕容落珠走近一步,仔细看那几个字。
字是楷体,工工整整,像是印上去的,不像是人写的。
她凑近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倒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铁锈水?
如果是铁锈水,遇热就会显色。
可是,经书是冷的,怎么会遇热?
她看向那盏香炉。
香炉里烧着檀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香炉是铜的,底部离经书很近,但也不至于烫到经书。
除非——
她抬起头,看向佛龛。
佛龛是木制的,里面供着观音像。
佛像背后,隐约有什么东西。
她正要细看,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都出去!”
众人回头,只见侯爷萧承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关切的萧业。
萧承基看见经书上的血字,脸色也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丫鬟哆嗦着道:“回侯爷,奴婢也不知道。老夫人正在念经,念着念着,这字就……就出来了……”
萧承基皱眉,走上前要看。
萧业拦住他:“父亲,别碰。这字来得蹊跷,恐有不妥。”
萧承基脚步一顿,看向他:“你是说……有鬼?”
萧业摇头:“儿子不敢妄言。但老夫人礼佛多年,从未出过这样的事。今日忽然现血字,只怕……只怕是有什么预兆。”
老夫人的脸色更白了,颤声道:“预兆?什么预兆?”
萧业看了一眼那四个血字,轻声道:“还我命来——这四个字,像是……像是有人来讨债的。”
老夫人的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丫鬟们赶紧扶住她。
萧承基脸色难看得很,对萧业道:“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什么讨债的?这世上哪有鬼?”
萧业低头:“父亲教训的是。”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了一眼慕容落珠。
慕容落珠垂着眼,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但她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佛龛背后,绝对有问题。
老夫人被扶进内室歇息去了,经书还摊在原处,没人敢动。
萧承基让人去请道长来做法事,萧业说不如先请个懂行的来看看,免得是有人装神弄鬼。
萧承基觉得有理,就让萧业去办。
萧业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带了一个人进来。
萧寻踪。
他穿着一身便服,进门先给萧承基行了礼,然后走到经书前,仔细看那几个字。
慕容落珠站在角落里,和他对视了一眼。
萧寻踪微微点头,然后对萧承基道:“侯爷,这字确实蹊跷。能否容下官仔细查验?”
萧承基巴不得有人接手这烫手山芋,连连点头:“萧郎中请便,请便。”
萧寻踪蹲下身,凑近那几个字,看了又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轻轻按在其中一个字上。
白绢上印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
“不是血,”他站起身,对萧承基道,“是铁锈水。”
萧承基一愣:“铁锈水?”
萧寻踪点头:“铁锈水遇热会变成红色,看起来像血。但如果只是涂在纸上,不加热,是不会显色的。”
他看向那盏香炉,又看向佛龛。
“这经书一直在香炉旁边,香炉有热量,但不足以让铁锈水显色。除非——”
他走到佛龛前,伸手在佛像背后摸了摸。
片刻后,他摸到一个东西。
是一根细细的铜管。
铜管的一头藏在佛像背后,另一头通向佛龛的底部,正对着经书的位置。
他把铜管抽出来,对萧承基道:“侯爷,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
萧承基脸色铁青:“什么手脚?”
萧寻踪指着铜管:“这根铜管,一头通到佛像背后,一头对着经书。如果在铜管里加热什么东西,热量就会传到经书上,让事先涂好的铁锈水显色。”
他顿了顿,道:“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在经书上用铁锈水写了字,然后今天趁老夫人礼佛的时候,从佛像背后加热铜管,字就自己显现出来了。”
萧承基瞪大了眼:“你是说……有人装神弄鬼?”
萧寻踪点头:“是。而且这个人,对佛龛的结构很熟悉,能在这里动手脚而不被发现。”
他看向屋里的丫鬟们。
“今天早上,有谁进过佛堂?”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都摇头。
大丫鬟道:“回大人,佛堂除了老夫人,就只有我们几个贴身伺候的能进。今天早上,老夫人礼佛前,奴婢进来打扫过,那时候经书还是好好的,没有字。”
萧寻踪道:“你打扫的时候,碰过佛龛吗?”
大丫鬟摇头:“没有,佛龛是老夫人自己擦拭的,不许别人碰。”
萧寻踪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脸色发白,颤声道:“老身……老身今早没有擦佛龛……”
萧寻踪眼神一闪:“也就是说,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佛龛没有人碰过?”
大丫鬟想了想,道:“昨晚老夫人睡下后,奴婢把佛堂的门关上了,今天早上才打开。”
萧寻踪沉吟道:“门是关着的,窗呢?”
大丫鬟道:“窗也关着。”
萧寻踪道:“那如果有人昨晚进来做手脚,是怎么进来的?”
没人能回答。
萧寻踪看向慕容落珠。
慕容落珠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急着下结论。
她走到佛龛前,仔细看那根铜管。
铜管很细,比筷子还细,一头被磨得很薄,像是用来导热的。
她顺着铜管往上摸,摸到佛像背后。
佛像背后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铜管就嵌在里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又看佛像本身。
是一尊半人高的观音像,木雕的,漆金已经有些斑驳了。
她轻轻推了推佛像。
佛像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试,还是不动。
但她注意到,佛像的底座和佛龛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蹲下看,发现底座下面垫着一块薄薄的铜片。
铜片的一头伸出来,被香灰盖住了。
她拨开香灰,露出铜片的另一头。
铜片的那一头,连接着一根细细的铁丝。
铁丝穿过佛龛的底板,一直通到下面。
她顺着铁丝往下看,一直看到佛龛的底部。
佛龛的底部是空的,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的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露出来一截铁丝。
她伸手去拉那扇小门。
门开了。
暗格里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油灯是灭的,但灯芯还是新的,灯油还有一半。
她看着这盏油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人在昨晚,把这盏油灯点燃,放在暗格里,然后关上暗格的门——
油灯燃烧的时候,热量会顺着铁丝传到铜片,铜片再传到佛像底座,底座再传到那根铜管——
铜管被加热,热量传到经书上,事先用铁锈水写的字就显现出来了。
可是,油灯能烧多久?
一盏油灯,最多烧两个时辰。
如果昨晚点燃,到今早,早就灭了。
除非——
她拿起那盏油灯,仔细看。
灯盏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机关。
一个铜制的轮子,连着灯芯。
她转动轮子,灯芯往上冒出来一截。
她又转,灯芯又出来一截。
她明白了。
这是一盏可以调节灯芯的油灯。
如果把灯芯调得很短,油就烧得慢,一盏油能烧一整夜。
昨晚有人进来,调好灯芯,点燃油灯,然后关上暗格的门。
油灯慢慢烧着,热量顺着铁丝传上去。
今早老夫人开始念经的时候,热量刚好传到经书上,字就显现出来了。
一个精巧的延时机关。
慕容落珠站起身,对萧寻踪道:“萧郎中,你来看。”
萧寻踪走过来,看见暗格里的油灯和机关,眼神一凝。
“延时机关。”他低声道。
慕容落珠点头:“凶手昨晚就做了手脚,今天早上字才显出来。这样一来,他就有不在场证明。”
萧寻踪沉吟道:“能做出这种机关的,不是普通人。”
慕容落珠道:“而且这个人,对佛堂很熟,知道老夫人每天早上什么时候礼佛,知道佛龛的结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做手脚。”
她顿了顿,看向那几个丫鬟。
“昨晚,有谁进过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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