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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伪书疑假太子身


刘大娘愣了一下,道:“提……提过……她说侯爷待她好,赏钱多……”
萧承基道:“就这些?”
刘大娘道:“就……就这些……”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萧承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刘大娘,你跟云娘最久,她的事,你最清楚。我问你,她有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刘大娘的声音更抖了:“东……东西?什么……什么东西?”
萧承基道:“比如信,或者……或者什么别的。”
刘大娘道:“没……没有……她哪有什么东西……”
萧承基道:“真的没有?”
刘大娘道:“真……真的没有……”
又是沉默。
然后萧承基道:“行了,你回去吧。记住,今天的话,别往外传。”
刘大娘连声应是,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的脸惨白惨白的,经过慕容落珠身边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慕容落珠扶了她一把。
刘大娘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跑了。
慕容落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了计较。
刘大娘知道什么。
萧承基也知道她知道什么。
所以他们都在怕。
怕那件东西被人找到。
那件东西,是什么?
傍晚时分,萧寻踪来了。
他换了便服,从后门进来,直接找到慕容落珠。
“验尸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钩吻中毒。钩吻这毒,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药铺里不卖,只有山里才有。”
慕容落珠道:“侯府里有钩吻吗?”
萧寻踪摇头:“我问过侯府的人,他们说没有。钩吻不是常用药,没人会备着。”
慕容落珠道:“那凶手是从哪儿弄来的?”
萧寻踪道:“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上山采的,二是有人给他的。”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萧承基是侯爷,整天待在府里,不可能自己上山采药。那只能是有人给他的。”
萧寻踪眼神一闪:“给他钩吻的人,就是真正想要云娘死的人。”
慕容落珠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无漏坛。
萧承基是无漏坛的人。
如果坛里让他杀云娘,他不敢不杀。
那云娘是什么人?
为什么坛里要杀她?
慕容落珠忽然想起一件事。
“萧郎中,今天萧承基把刘大娘叫去问话了。”
萧寻踪道:“问什么?”
慕容落珠道:“问云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他好像在找什么。”
萧寻踪沉吟道:“云娘留下的东西……难道她手里有什么证据?”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我去找刘大娘。”
刘大娘住在梨园最东边的那间屋里。
慕容落珠敲门进去的时候,刘大娘正坐在床上发呆,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看见慕容落珠,她吓了一跳。
“阿……阿落?你来干什么?”
慕容落珠在她对面坐下,道:“刘大娘,云娘的事,我想问问你。”
刘大娘的脸色变了变,道:“云娘……云娘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落珠看着她,道:“刘大娘,萧承基今天问你的话,我听见了。他在找云娘留下的东西。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对不对?”
刘大娘的身子抖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
慕容落珠道:“刘大娘,云娘死了,是被毒死的。杀人的人,可能就是萧承基。你如果知道什么,不说出来,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
刘大娘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里满是泪水。
“阿落,我……我不敢说……”
慕容落珠握住她的手,道:“刘大娘,你信我吗?”
刘大娘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犹豫交织在一起。
慕容落珠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放在她面前。
无漏坛第七十三号。
刘大娘看见那块铜牌,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是……”
慕容落珠道:“我不是无漏坛的人。但这块铜牌,能保你一时。你告诉我真相,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
刘大娘盯着那块铜牌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云娘……云娘她,是废太子的人。”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刘大娘道:“去年秋天,有人把云娘送来,说是让我收留她,教她唱戏。那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给芸娘编造一个身份来处,让我什么都别问。我……我就收了。”
慕容落珠道:“那人是谁?”
刘大娘摇头:“不知道。他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他走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他脚有点跛。”
跛脚。
刘大娘不认识,说明这个跛脚不是黄龙。
还有另外一个跛脚的?
慕容落珠想起李琴师说的话——“那人走路的时候,有点跛”。
李琴师看见的那个“穿青衫的人”,不是黄龙?也不是萧承基?
是那个跛脚的人?
她道:“后来呢?”
刘大娘道:“后来云娘就在戏班里待着,唱戏,练功,和别的姑娘一样。但她有时候晚上会出去,不知道去哪儿。我也不敢问。”
慕容落珠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刘大娘想了想,道:“有一次,她喝多了酒,跟我说了几句。她说,她是来查一个人的。查到了,就能报仇。查不到,就死在这里。”
慕容落珠道:“查谁?”
刘大娘摇头:“她没说。”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刘大娘,云娘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刘大娘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小声道:“是……是一封信。”
慕容落珠道:“信在哪儿?”
刘大娘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身换洗衣裳。
她把衣裳抖开,从夹层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递给慕容落珠。
慕容落珠接过来,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坛主尊鉴:
云娘已入侯府,不日将有所获。侯爷萧承基与废太子暗通款曲,证据确凿。待取齐证物,即呈坛主。
属下李聿叩上。”
慕容落珠的手微微发抖。
这封信,是李聿写给坛主的。
云娘,是李聿的人。
他派云娘来侯府,是为了查萧承基。
查萧承基和废太子暗通款曲。
可李聿自己就是废太子,他为什么要查自己和萧承基的关系?
除非——这封信是假的。
是有人伪造的,想嫁祸给李聿。
或者,李聿在撒谎。
他根本不是废太子。
那个在庄子里自称李聿的人,是假的。
慕容落珠把信收好,对刘大娘道:“刘大娘,这封信,我先拿着。你放心,我会保住你的。”
刘大娘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慕容落珠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刘大娘,那个把云娘送来的人,脚跛的是左脚还是右脚?”
刘大娘想了想,道:“左脚。”
慕容落珠点点头,推门出去。
左脚跛。
和那天晚上李琴师看见的“穿青衫的人”一样。
那个人,不是萧承基。
不是黄龙。
是那个跛脚的人。
他来杀云娘。
他杀了云娘之后,故意让李琴师看见,让他以为是萧承基。
他想嫁祸给萧承基。
偏偏,黄龙和萧承基都刚好也去找了云娘。
那他是谁?
是真正的李聿?
还是坛主的人?
慕容落珠从刘大娘屋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梨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荡。
烧毁的那间屋子像一具巨大的焦黑尸体,蹲在夜色里,散发着焦糊味。
她攥紧了袖子里那封信,心跳得很快。
李聿写给坛主的信。
可李聿自己就是废太子,他为什么要查萧承基和自己“暗通款曲”?
除非——写信的这个“李聿”,和庄子里那个“李聿”,不是同一个人。
她想起庄子里的那一幕。
那个圆脸、和气、戴玉扳指的男人,自称李聿,说杀了她姐姐,说让她帮忙找坛主。
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姐姐是他杀的吗?
还是他在替别人背锅?
她需要一个答案。
慕容落珠没有回药房,而是直接去了福寿堂。
老夫人还没睡,屋里亮着灯。
她敲门进去,老夫人正靠在床头看佛经,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书。
“阿落?这么晚了,有事?”
慕容落珠在她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老夫人,您看看这个。”
老夫人接过信,凑到灯下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
慕容落珠道:“是云娘藏在首饰盒夹层里的。云娘是废太子的人,来侯府查萧承基的。”
老夫人的手微微发抖。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慕容落珠。
“阿落,你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吗?”
慕容落珠道:“知道。意味着庄子里那个自称李聿的人,可能是假的。”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道:“不是可能,是肯定。”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老夫人道:“老身见过废太子。三十年前,他还是皇子的时候,老身进过宫,见过他一面。”
她指着信上的字,道:“废太子的字,不是这样的。他的字偏瘦,有骨无肉,人称‘瘦金体’。这封信上的字,圆润有余,筋骨不足,不是他写的。”
慕容落珠道:“那写信的人是谁?”
老夫人摇头:“不知道。但这封信既然是写给坛主的,那写信的人,一定是坛里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慕容落珠道:“他为什么要冒充李聿?”
老夫人想了想,道:“有两种可能。一是真正的李聿已经死了,有人冒名顶替,想借他的名头谋反。二是李聿还活着,但被人控制,这封信是控制他的人写的。”
慕容落珠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想起庄子里那个“李聿”说的话。
“你父亲是无漏坛的元老。当年我落魄的时候,是他帮我逃出长安,是他帮我藏身。”
如果那个李聿是假的,那这些话,也是假的。
父亲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姐姐的死,也可能另有真凶。
她需要见到真正的李聿。
或者,证明那个假李聿的身份。
从福寿堂出来,慕容落珠直接去找萧寻踪。
萧寻踪住在侯府附近的巷子里,一个小院,两间屋,清静得很。
她敲门进去,萧寻踪正在灯下看卷宗。
看见她,他站起身。
“落珠?这么晚了……”
慕容落珠把信递给他。
萧寻踪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
慕容落珠道:“老夫人说,废太子的字不是这样的。这个写信的人,是冒充的。”
萧寻踪沉默片刻,道:“那庄子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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