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举起酒杯，“来，喝一杯，壮行。”
六个人举起杯子，柳如烟的杯子里是茶，她以茶代酒。
“第一杯，敬周老。”赵烈说。
“第二杯，敬姜元启。”
“第三杯，敬清源城的三万人。”
赵烈放下杯子，“行了，喝多了误事。”
姜砚看着他，“清理者的事，交给你了。”
“交给我？我不是那块料。”
“你是，周老说过，你是清理者里最有血性的人，有血性的人，不会看着清理者倒。”
赵烈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替你看着，但你得回来接手。”
“好。”
下午，清理者总部，议事大厅。
太虚宗的回信到了。
“太虚宗派出三位化神期长老，在冰原边缘接应。太虚宗弟子秦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虚空之主，能杀则杀，不能杀则退,活着回来。”
姜砚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万法阁的回信也到了。
“万法阁派出两位元婴期修士，携带净化符五十张，在冰原边缘等候。玄机子说，他欠你一条命，这次还。别拒绝，他已经在路上了。”
姜砚看着最后一句，沉默了一会儿。
“玄机子去了冰原？”
林霜点头。“消息是一个时辰前传来的。他一个人，骑着一条灵兽往北走了。”
“追不上他了。”
“追不上,他走得太快。”
姜砚把信折好，和太虚真人的信放在一起。
沈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散修联盟的回信。”
“念。”
“散修联盟派出五位金丹期修士，携带灵药和补给，在冰原边缘等候。散修联盟盟主说——清理者替我们挡了虚空，散修联盟替清理者挡风。”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散修联盟盟主叫什么？”
“苏衍。”
“苏衍……和苏檀一个姓。”
沈静喝了一口凉咖啡，“苏檀是散修联盟的人，苏衍的女儿。”
大厅里安静了。
赵烈最先反应过来，“苏檀是散修联盟盟主的女儿？她怎么不说？”
“她说了，你们没问。”沈静放下咖啡杯，“苏衍让她来清理者，不是为了避难，是为了监视。”
“监视谁？”
“监视虚空渗透的动向，散修联盟的情报网不如清理者，苏衍想通过清理者掌握虚空之主的行踪。”
姜砚看着沈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苏婉清给苏檀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她身上的散修联盟暗记。我查了散修联盟的档案，确认了她的身份。”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她没有恶意，她来清理者，确实是为了避难，也确实是为了情报，但这两件事不冲突。”沈静看着姜砚，“苏檀是清源城唯一的幸存者，她没有理由帮虚空之主。”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傍晚，后山。
姜砚一个人坐在世界树幼苗旁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叶片。
“小树，明天我要走了。”
叶片在他掌心蹭了蹭。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
叶片伸出一根根须，缠上了他的手指，像在说“不许说那个字”。
姜砚笑了。
根须慢慢松开了，但没有缩回去，它缠在他的手指上，像一枚戒指。
根须蹭了蹭他的手指。
银白色的汁液从根须中渗出，渗入他的皮肤，这是世界树的印记。
姜砚感觉到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粒种子，很小，金色的，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这是什么？”
叶片摇了摇，像是在说“秘密”。
“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叶片又摇了摇，像是在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砚看着那粒金色的种子，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淡蓝色的，衬得她的脸很白，腰间的剑也换了新的。
“新衣裳？”姜砚问。
“柳姨做的，说是冰原上冷，多穿点。”
“好看。”
秋月姗没有接话。她看着那株幼苗，伸出手，摸了摸叶片。叶片在她指尖蹭了蹭，然后缠上了她的手指，也和姜砚一样，根须在她手指上绕了一圈。
银白色的汁液渗入她的皮肤。
秋月姗愣了一下，“它在做什么？”
“在给你送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它说是秘密。”
秋月姗看着手指上的根须，沉默了一会儿。根须松开了，缩回土壤中。她的手指上，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很细，比头发丝还细，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清晨，天还没亮。
姜砚站在清理者总部的传送阵前，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秋月姗站在他身边，淡蓝色的衣裳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裘衣，是柳如烟连夜改的，领口处绣了一朵小小的银色雪花。她的剑挂在腰间，剑鞘是新换的，黑色的皮革上刻着寒冰纹路。
赵烈站在传送阵边上，腰上缠着绷带，肋骨还没好利索，但硬要来送行。
“太虚宗的三位化神期长老已经在冰原边缘等你了，万法阁的两位元婴修士也在路上，散修联盟的五位金丹期修士昨天就到了。”赵烈把一张地图递给姜砚，“这是冰原的地形图，林霜连夜画的，标注了秦芷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
姜砚接过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清理者的事，交给你了。”
“你放心走，清理者我给你守好。”赵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但你得回来。”
“好。”
林霜站在赵烈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静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净化符只有三张，省着用。孙德海说，下次他多炼几张，等你回来试。”
“好。”
“还有。”沈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姜砚，“这是苏檀让我转交的。她说，冰原上冷，这个能保暖。”
姜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淡红色的，摸上去温热。
“火灵石，清源城特产。”沈静说，“她父母给她的，她说她用不上了，给你。”
姜砚握紧那块火灵石，沉默了一会儿，“替我说谢谢。”
“你自己回来说。”
传送阵亮了起来。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暗淡，但很稳定。
柳如烟从院门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她没说话，把粥递给姜砚。
姜砚接过粥，喝了一口，烫。
“喝完再走。”柳如烟说。
他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娘，我走了。”
“嗯。”
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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