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许业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第一天，中东第二处封印崩溃。
消息传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许业刚从训练场回到安全屋，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响了。
莫羽妃的声音简洁利落："伊朗高原，暴走尊级，火属性，已经点燃了方圆三十公里的植被，神郎圣庭在全面撤离。"
许业挂断电话，推开窗，身形腾空而起。
从杭城到伊朗高原，尊级巅峰的速度，不到二十分钟。
他抵达时，整个高原东部都在燃烧。暴走尊级悬浮在火海上空，通体被赤红色的烈焰包裹，面容完全看不清，只有两只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混沌的暴怒。
每隔几秒，一团火球就从它体内飞出，砸在地面上炸开，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弹坑。
伊朗的灵武部队在十公里外拉起了防线，但没有人敢靠近。火属性尊级的热辐射范围太大，灵王级修炼者在三公里内就会被灼伤。
许业直接穿过火海，金色意志隔绝了所有热量。
一只手按上暴走尊级的额头。
镜像型净化。
金色光芒涌入，在对方意识深处放下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是火焰之道——不是毁灭的火，而是锻造的火，淬炼万物、去芜存菁的火。
暴走尊级的混乱意识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七分钟。
火焰平息，赤红色的光芒收敛，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轮廓凝聚出来。面容刚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被火焰长年灼烧后的古铜色。
他睁开眼，赤金色的瞳孔扫过四周的焦土，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谁？"声音沙哑，像烧红的铁淬入冷水。
"许业。"
"人族？"
"嗯。"
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在许业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什么。
"我叫炎戈。"
许业把锚点和拔钉计划说了一遍。
炎戈听完，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点了一下头。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许业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的性格和烛龙有点像，但比烛龙沉稳得多。烛龙是暴烈外露，炎戈是暴烈内敛，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但表面平静的火山。
"石磐会联系你。"许业说。
炎戈点头，转身飞向南方，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南美第二处封印崩溃，暴走尊级出现在安第斯山脉。
风属性。
许业赶到时，安第斯山脉的主峰阿空加瓜峰周围刮着十七级以上的飓风，整座山的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能见度几乎为零。暴走尊级就在风暴的中心，身形时隐时现，像一团凝聚成人形的狂风。
许业没有用镜像型。
他用了播种型。
掌心飘出一颗金色的种子，借着风势送入暴走尊级体内。种子落地的瞬间开始扎根，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混乱的风属性意志中缓慢扩散。
三分钟，确认种子稳定。
许业转身飞走。
身后的飓风还在肆虐，但他知道，四十分钟后一切都会平息。种子会自动完成净化，不需要他守着。
果然，四十三分钟后，石磐的意志传讯抵达：安第斯山脉的暴走尊级已苏醒，自称"风隼"，意识清醒。
石磐向风隼说明了拔钉计划。
风隼的回复带着一股桀骜的味道："看心情。"
石磐没有追问，只是将结果转告许业。
许业的回复更简短："随他。"
……
第三天，全球难得平静了一天。
许业没有浪费这个窗口。
昆仑山，封印阵侧通道，继续下行。
第六个节点，地下一万米。
这个深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能够想象的范围。温度飙升到一百五十度以上，岩壁不再是固态的灰黑色岩石，而是呈现出暗红色的熔融状态，像是随时可能流动起来的凝固岩浆。
通道的尽头几乎是在岩浆中开辟出来的一条缝隙，两侧的"墙壁"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量。封印阵残留的力量在这里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离层，阻止岩浆合拢，但这层隔离已经摇摇欲坠。
许业加快脚步，金色意志的隔热膜消耗速度是地面的五倍。
第六节点的空间比之前的都小，穹顶低矮，地面滚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的气味。
封印基石被毁灭意志丝线裹得严严实实，残片只剩三成半。
许业没有犹豫，三种净化方式同时运转——重建型修补核心，共存型转化外围，播种型清理更外层。
二十五分钟后，基石恢复，残片修补到五成，许业将手掌贴上光点。
嗡。
领悟涌入。
一粒沙。
一粒普通的、毫不起眼的沙子，放在他的掌心。
许业的意识沉入这粒沙子内部。
他看到了原子的排列，看到了分子的结构，看到了晶格的规律。那些规律和他在宇宙尺度上感受到的秩序法则一模一样——同样的对称性，同样的守恒律，同样的因果链。
一粒沙中有完整的秩序。
一片星海中也是同样的秩序。
道无大小。
许业睁开眼，掌心的金色光芒比之前又浓了一分。
这个领悟的实际意义非常明确：他的净化之力不再受规模限制。之前净化一个暴走尊级需要将意志集中在对方体内，目标越大越吃力。但现在他明白了，秩序的法则在任何尺度上都是一样的，净化一粒尘埃和净化一片大陆，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区别只在于意志的总量，不在于意志的品质。
而他的意志总量，正在随着圣级萌芽的推进不断增长。
系统面板弹出——
【圣级意志萌芽条件：49%→58%。】
过半了。
许业将面板划掉，沿通道返回地面。
……
第四天，东南亚第二处封印崩溃，非洲第二处封印崩溃。
两处同时。
莫羽妃的电话打过来时，语气比平时急了几分："同时崩溃了两处，你先去哪个？"
"都去。"
许业先飞东南亚。菲律宾群岛以东的海面上，一个水属性的暴走尊级正在掀起滔天巨浪，海啸已经淹没了三座沿海小镇。
播种。三分钟。种子植入。
转身飞向非洲。
刚果盆地的东部边缘，一个暗影属性的暴走尊级将方圆五十公里笼罩在永夜之中，所有光源在它的意志范围内都会被吞噬。
镜像型净化。七分钟。
暗影尊级苏醒后，是一个面容阴沉的老者，自称"夜枭"。石磐联络后，对方沉默了很久，最终摇头。
"人族的事，与我无关。"
他看着许业的眼神不是敌意，但也谈不上友善，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在看一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蚂蚁。
许业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不愿意就算了。
他从来不求人。
回程途中确认了东南亚的情况——播种型净化已自动完成，水属性尊级苏醒，自称"潮生"，石磐联络后对方表示愿意加入。
两个远古尊级，一个加入，一个拒绝。
……
第五天，欧洲第二处封印崩溃。
巴尔干半岛，暴走尊级是金属属性，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铁矿全部被抽离，凝聚成一颗颗巨大的铁球悬浮在空中。
许业七分钟净化。苏醒后的远古尊级自称"铁壁"，性格沉闷但可靠，听完锚点的事后只说了一句："分配任务就行。"
加入。
第六天，南亚封印崩溃。
印度次大陆北部，暴走尊级是光属性，整个人像一颗小型太阳，辐射出的光芒将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都照得惨白，人的眼睛在三公里内会直接失明。
许业净化，七分钟。苏醒后的远古尊级自称"曦光"，是个年轻女子的面容，沉默寡言，但点头加入了。
第七天，北美第一处封印崩溃。
这是北美本土第一次出现暴走尊级，地点在落基山脉深处。
北美圣庭的反应很快——四名完美灵王在一小时内集结完毕，组成联合战斗编队，试图围剿暴走尊级。
结果很惨。
暴走尊级是空间属性，能够短距离扭曲空间，所有物理攻击在接近它的瞬间都会被空间折叠偏转。四名完美灵王的攻击全部打了个寂寞，反而被扭曲的空间碎片割伤，全部重伤退场。
北美圣庭死撑了一天。
第八天，扛不住了。
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华夏，条件谈了六个小时。北美方面的谈判代表咬牙切齿，但暴走尊级已经从落基山脉推进到了丹佛市郊区，再不处理就要出大事。
最终，北美在太平洋中部三座战略岛屿的驻军权上做出了让步。
许业飞过去，七分钟搞定。
空间属性的暴走尊级在镜像型净化面前和其他属性没有任何区别——道就是道，不分属性高低。
苏醒后的远古尊级没有报名字，只是用一双灰色的瞳孔打量了许业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那些钉子，你要拔？"
"对。"
"我知道三个的位置。在这片大陆的西海岸。"
"加入吗？"
灰色瞳孔闪了闪。
"钉子的事，可以。其他的，别找我。"
许业点头。
够了。
……
第九天，许业再次下昆仑山。
第七个封印节点，地下一万一千米。
已经进入了地幔的边缘。
周围不再是任何意义上的"岩石"，而是半流质的高温物质，暗红色中带着橙黄色的光泽，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滚烫的河。通道完全靠封印阵残留的力量维持，像一条悬浮在岩浆河中的玻璃管道，管壁薄得几乎透明。
温度超过两百度。
许业的隔热膜被压缩到了极限，金色的光芒在高温中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再往下走，隔热膜的消耗速度会超过他的意志恢复速度。
这是目前的极限深度。
第七节点的空间更小，小到许业几乎无法站直身子。封印基石嵌在一面熔融的岩壁中，表面的毁灭意志丝线已经和半流质的岩浆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丝线哪里是岩石。
残片只剩两成半。
许业几乎是在和时间赛跑。
重建型全力运转，一边修补残片一边清理丝线，共存型和播种型同时辅助。四种净化方式全开，意志消耗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金色光芒在他体表剧烈波动，好几次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又重新亮起。
二十分钟后，残片勉强修补到四成。
不能再等了。
许业将手掌贴上光点，强行激活共鸣。
嗡。
这一次的共鸣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不是从基石传出来的，而是从许业自己体内传出来的。
领悟涌入。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体验。
许业"感受到"了自己。
准确地说，他感受到了自己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变化。
每一次净化暴走尊级，对方的记忆碎片都会涌入他的脑海。炎戈的火之道，霜尔的冰之道，雷渊的雷霆之道，蛊娘的毒之道，木灵的生命之道，铁陀的大地之道……
他一直以为那些记忆碎片只是净化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信息泄漏，是副产品，看过就忘了。
但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副产品。
那是"道"的一部分。
施者亦受。
每一次净化都是双向的。他在帮助对方找回自己的道，对方的道也在反哺他。那些不同属性、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尊级记忆，不是杂质，而是养分，正在丰富他对"道"的理解。
火的道教会他热烈与锻造。
冰的道教会他沉静与凝聚。
雷的道教会他迅捷与决断。
风的道教会他自由与变通。
大地的道教会他厚重与承载。
生命的道教会他生长与循环。
每一种道都是宇宙秩序的一个切面。他见得越多，对秩序的理解就越完整。就像一个人站在山脚下只能看到一面山壁，但当他飞到山顶俯瞰时，才能看到整座山的全貌。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圣级萌芽条件在不断加速——不只是因为封印节点的领悟，也因为每一次净化本身就在推动他向圣级靠近。
净化即修行。
系统面板弹出——
【圣级意志萌芽条件：58%→67%。】
【提示：宿主对"道"的理解正在加速融合。净化行为本身已成为修行的一部分。】
许业将面板划掉，从地底返回地面。
……
第十天，又有两处封印崩溃。一处在中亚，一处在加勒比海域。
许业先飞中亚，播种，三分钟。再飞加勒比，镜像型净化，七分钟。
中亚的远古尊级苏醒后，是一个沙属性的老者，听完石磐的传讯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加入。
加勒比的远古尊级是珊瑚属性，苏醒后看了看周围的海洋，又看了看许业，什么都没说，直接沉入海底消失了。
一个加入，一个离去。
十天结束。
……
灵武部总部，深夜。
莫羽妃将一份统计报告递到许业面前，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但关键数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十天，十一个暴走尊级，全部净化成功。"她说，"其中八个加入拔钉计划，两个拒绝离去，一个态度保留。"
许业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数字。
当前可用尊级人数：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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