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妃的统计报告还摊在桌上，许业的目光从那些数字上移开，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已经加入的尊级里，有多少掌握了简化版净化法？"
莫羽妃愣了一下，这个数据不在她的统计范围内。
"我问一下石磐。"
她闭上眼，通过灵武部特制的意志通讯器向昆仑山方向发出信号。三十秒后，石磐的回复抵达。
莫羽妃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
"三个完全掌握——霜尔、炎戈、铁陀。两个基本掌握——蛊娘和木灵。其余的还在学习中，进度参差不齐。"
许业皱了皱眉。
二十个可用尊级，只有五个能独立处理锚点。
"瓶颈在哪？"
"石磐说，主要是意志属性差异太大。"莫羽妃转述道，"简化版净化法的核心是唤醒型，需要感知目标内部的秩序残留。但每个远古尊级的意志属性不同，火属性的感知方式和冰属性完全不一样，雷属性的又是另一套逻辑。你教霜尔的时候是一对一，能针对他的冰属性做调整，但其他人没有这个条件。"
许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问题很清楚。
他教霜尔的时候，是手把手地教，根据霜尔的冰属性意志做了针对性的调整。但后面加入的尊级越来越多，他忙着满世界飞来飞去净化暴走体，根本没时间一个个教。
石磐虽然在帮忙协调，但石磐自己是残魂状态，能传授理论，没法做实操示范。
"我亲自教。"许业说。
莫羽妃看着他。
"在昆仑山设一个临时据点，把已经加入的尊级分批召集过来，我亲自教。"
"你现在还要处理封印崩溃，还要激活节点，还要——"
"挤得出时间。"许业打断她，"净化暴走尊级现在最多七分钟，加上路程也就半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集训。"
莫羽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她太了解许业了。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劝也没用。
"我让石磐安排。"
……
昆仑山，地下大空间。
三天后，第一批六名远古尊级抵达。
霜尔、炎戈、蛊娘、铁陀、潮生、铁壁。
六个人站在空间里，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们来自不同的大陆，不同的时代，甚至不同的文明，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万年前的封印中沉眠过，都被许业净化后苏醒。
霜尔靠在岩壁上，冰蓝色的瞳孔半闭，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炎戈站在角落，双手抱臂，赤金色的瞳孔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蛊娘坐在一块石头上，身形瘦小，面容苍白，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毒雾，旁边的人都下意识离她远了一些。
铁陀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岩石上画圈，嘴里嘟囔着什么，看起来是六个人里最不紧张的。
潮生站得笔直，蓝色的残魂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着水光，表情平静。
铁壁沉默地站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他体表流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许业走进来，目光扫过六个人。
"都到了。"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
"你们之中，霜尔和炎戈已经掌握了简化版净化法，铁陀基本掌握，蛊娘学了一半，潮生和铁壁还没开始。"
潮生微微点头，铁壁没有反应。
"三天时间，我要让你们六个全部能独立处理锚点。"
铁陀从地上站起来，挠了挠头。
"三天够吗？我学了五天才勉强摸到门道。"
"之前是石磐教你的，方法不一样。"许业说，"我有更快的办法。"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金色光芒。
"净化法的核心是感知目标内部的秩序残留，然后与之共振。难点在于，每个人的意志属性不同，感知方式也不同。火属性用热量感知，冰属性用温差感知，水属性用流动感知，金属属性用震动感知。"
六个人都在听。
"之前我教霜尔的时候，是根据他的冰属性做了调整。但一个个调整太慢了。"
许业的金色光芒变化了形态，从纯粹的金色变成了一面镜子般的光幕。
"镜像型。"
他用的是净化暴走尊级时的镜像型原理，但反过来——不是帮对方找到自己的道，而是让对方的道去适配净化法。
"我把净化法的核心原理投射给你们，你们的意志会自动将它翻译成适合自己属性的版本。火属性的人会看到火的净化方式，冰属性的人会看到冰的净化方式。"
"这能行？"铁陀半信半疑。
"试试就知道。"
许业将镜像光幕扩大，笼罩住六个人。
金色的光芒落在每个人身上，渗入他们的意志感知中。
霜尔最先有了反应。他微微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之前学的简化版净化法，是许业手把手教的"通用版"，虽然能用，但总觉得有些别扭，像是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但现在，镜像光幕将净化法的核心原理用冰属性的语言重新表达了一遍，他忽然发现，净化这件事可以用"冻结混乱、保留秩序"的方式来实现，比之前的通用版顺畅了十倍。
炎戈的反应更直接。
赤金色的瞳孔猛然亮起，掌心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带着净化属性的火。
"锻造。"他低声说了一个词，"用火烧掉杂质，留下纯净的部分。"
蛊娘的变化最微妙。她周身的毒雾在镜像光幕的影响下缓缓变色，从暗绿色变成了一种带着金丝的翠绿。毒属性的净化方式是"以毒攻毒"——用自身的毒意志侵入锚点内部，瓦解毁灭意志的结构，就像毒蛇的毒液溶解猎物的内脏。
铁陀咧嘴笑了。
"我懂了！就是砸！把锚点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砸碎，只留下规矩的部分！"
许业看了他一眼。
虽然描述粗糙，但本质没错。大地属性的净化方式就是"重塑"——像揉泥巴一样，把混乱的结构打碎重组，排列成有序的形态。
潮生闭着眼，蓝色的残魂在光幕中微微波动。
"水无常形，顺势而为。"他轻声说，"不是强行净化，是像水一样渗透进去，把混乱的部分冲刷干净。"
铁壁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他体表剧烈流动了几秒，然后归于平静。
"共振。"他的声音低沉如金属碰撞，"找到锚点内部的固有频率，用同频震动将它瓦解。"
六个人，六种理解，六种净化方式。
全部不同，但全部正确。
因为道无定法。
许业收回镜像光幕，掌心的金色光芒散去。
"接下来两天，实操训练。我从昆仑山的封印阵通道里带了一些毁灭意志的样本，你们用各自的方式练习。有问题随时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六个密封的小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小团黑色的毁灭意志残渣，分发给六人。
"开始。"
……
集训的效率远超预期。
第一天，六人全部能够独立净化毁灭意志残渣。
第二天，许业带他们进入封印阵通道，在真实的毁灭意志丝线上进行实操。六人中五人成功净化了丝线，只有潮生因为水属性意志在高温环境下效率降低，需要额外调整。
第三天，许业将训练难度提升到锚点级别。他在第二节点附近的岩层中找到了一些锚点碎片的残留能量，让六人逐一尝试净化。
全部通过。
六个人，三天，全部掌握了适配自身属性的净化法，可以独立处理锚点。
"比我预想的快。"许业对石磐说。
石磐点头，灰褐色的瞳孔中有一丝欣慰。
"镜像型的反向应用，是个好办法。每个人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做同一件事，比强迫所有人学同一套方法高效得多。"
"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后天。七个人。"
许业点头。
……
集训期间，全球封印崩溃没有停。
第二天晚上，西域方向一处封印崩溃，暴走尊级出现在一片荒漠中。许业从昆仑山飞过去，播种型三分钟处理完毕，飞回来继续集训。
第三天凌晨，南方大陆又一处封印崩溃。许业再次出动，镜像型七分钟净化，苏醒的远古尊级是一个木属性的老者，石磐联络后对方加入。
两次出动，总共耗时不到一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在了集训上。
……
第一批集训结束的当天晚上，石磐做了一件事。
他联合玄黄、青鸾、烛龙，四位古圣的残魂同时释放意志感知，向地壳深处扩散，进行了一次全球锚点探查。
四道意志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感知网，从昆仑山出发，沿着封印阵的脉络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岩层，穿透地壳，触碰每一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黑色结晶。
探查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四位古圣的残魂都消耗了不少，青鸾甚至一度出现了虚化的迹象，被玄黄及时稳住。
但结果出来了。
石磐将探查结果汇总，在空中用意志勾勒出一张完整的全球锚点分布图。
四十三个黑色光点，分布在六大区域。
华夏境内七个，北境九个，西域六个，南方大陆八个，东海域五个，极地区域八个。
"四十三个。"石磐说，"这是我们能探查到的全部。可能还有遗漏，但误差不会超过三到五个。"
许业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四十三个锚点。
目前可用尊级二十人，其中能独立处理锚点的十一人（含许业自己）。
还不够。
但第二批集训马上开始，后面还有第三批、第四批。封印还在继续崩溃，新的远古尊级还在不断苏醒。
时间紧，但方向对了。
"这张图，发给莫羽妃一份。"许业说。
"好。"
许业转身走向通道入口。
"你去哪？"青鸾问。
"睡觉。"许业头也不回，"明天第二批到，我得有精神。"
青鸾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许业说"睡觉"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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