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集训来了七个人。
雷渊、曦光、风隼、凝霜，加上三个新近加入的远古尊级——一个来自西域的沙属性尊级"漠行"，一个来自北境的暗影属性尊级"幽冥"，还有那个从北方大陆飞来的空间属性尊级，始终没有报名字，众人便叫他"灰瞳"。
七个人的属性比第一批更杂，性格也更难搞。
雷渊全程不说话，只在许业演示的时候微微睁开眼。风隼靠在墙上，一副"我来看看，不一定学"的态度。灰瞳站在最远的角落，灰色的瞳孔面无表情地盯着许业，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许业懒得管他们的态度。
镜像光幕展开，覆盖七人。
和第一批一样，每个人的意志自动将净化法的核心原理翻译成适合自己属性的版本。
雷渊最先领悟。
紫蓝色的瞳孔猛然睁开，指尖噼啪作响，一道细小的雷弧在指间跳跃，带着明显的净化属性。
"电解。"他吐出两个字，"用雷电拆解毁灭意志的结构，分离出秩序的部分。"
许业点头。
曦光的领悟方式最直观——她本身就是光属性，和大日东升同源，学起来几乎没有障碍。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虽然远不如许业精纯，但净化的本质已经具备了。
凝霜和霜尔同属冰系，有霜尔的经验在前，她学得很快。
风隼是最让许业意外的一个。
这个桀骜的风属性尊级在镜像光幕中沉默了很久，久到许业以为他要放弃。但就在第一天快结束的时候，风隼忽然动了。
一阵极其细微的风从他掌心旋出，不是狂暴的飓风，而是一缕精准到极致的气流，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将面前那团毁灭意志残渣的外壳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残存的秩序内核。
"剥离。"风隼说，语气里的桀骜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把混乱的壳剥掉，秩序自然就露出来了。"
许业看了他一眼。
这个理解比铁陀的"砸"精细得多，效率也更高。
漠行的沙属性净化方式是"研磨"——用无数细小的沙粒意志渗透进锚点内部，像砂纸一样将毁灭意志的结构磨碎。
幽冥的暗影属性最特殊。他的净化方式不是驱逐黑暗，而是"吞噬"——用自身的暗影意志将毁灭意志吞入体内，在体内消化分解。这种方式有风险，但效率极高。
灰瞳是最后一个开窍的。
空间属性的净化方式许业也是第一次见——"折叠"。将锚点所在的空间微微折叠，让锚点内部的毁灭意志和秩序残留在折叠中自行分离，像离心机一样把杂质甩出去。
三天后，七人全部通过实操测试。
第二批集训结束。
……
集训间隙，许业抽了半天时间，再次深入昆仑山。
第八个封印节点。
地下一万一千五百米。
这个深度已经接近他目前的极限。
通道不再是岩石构成的，而是封印阵残留的力量在半流质的地幔物质中撑开的一条细缝，像一根插在滚烫蜂蜜里的吸管，随时可能被高温高压挤塌。
温度超过两百二十度。
许业的隔热膜被压缩到了半指厚，金色光芒在极端环境下持续颤抖，意志消耗的速度已经接近恢复速度的上限。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跑。
第八节点的空间极小，小到许业只能蹲着进去。封印基石嵌在一面半流质的岩壁中，表面的毁灭意志丝线已经和地幔物质完全融合，分不清边界。
残片只剩两成。
许业没有犹豫，四种净化方式全开，拼命修补。
十五分钟后，残片勉强恢复到三成半。
不能再等了。
手掌贴上光点，强行激活。
嗡。
共鸣声这一次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许业的意识最深处升起，像是他自己的心跳和基石的脉动合为了一体。
领悟涌入。
没有画面，没有体验，只有一句话。
不是用语言表达的话，而是一种直觉层面的、无法翻译成文字的理解。但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去描述，最接近的表达是——
道不是终点，是过程。
圣级不是一个境界，是一种状态。
不是"到达"圣级，而是"成为"圣级。
不是站在山顶说"我到了"，而是永远走在上山的路上，每一步都是山顶，每一步也都不是。
永远在路上，永远在理解，永远在变化。
许业睁开眼。
这个领悟没有带来具体的能力提升，没有新的净化方式，没有新的战斗技巧。
但它改变了许业看待"圣级"这件事的方式。
之前他一直把圣级当作一个目标——萌芽条件100%，然后突破，然后变强。像爬楼梯一样，一层一层往上走，走到顶就是圣级。
但现在他明白了，圣级不是楼顶。
它是一种持续的状态，一种永远在深化理解的过程。100%不是终点，只是另一个起点。
这个认知上的转变，反而让他离圣级更近了。
系统面板弹出——
【圣级意志萌芽条件：67%→74%。】
许业将面板划掉，从地底返回地面。
8/13。
还剩五个节点。
但剩下的五个都在一万两千米以下，以他目前的状态，每深入一次都是在和极限环境搏命。
需要更强才能继续。
而变强的方式，就是继续走这条路。
道不是终点，是过程。
……
回到地面时，莫羽妃的最新报告已经发到了手机上。
许业靠在昆仑山腰的一块岩石上，一条条看过去。
全球四十七处封印，已崩溃三十四处，剩余十三处。
崩溃速度在加快，最近三天平均每天两处，预计剩余封印将在两周内全部崩溃。
当前可用尊级人数：二十五人。
第二批集训结束后新增了七人的战力，加上集训期间新净化的三个远古尊级中两个加入，总数从二十人涨到了二十五人。
其中能独立处理锚点的：十八人。
许业拨通了石磐的意志通讯。
"十八个能打的，四十三个锚点，还差得远。"
"不一定。"石磐的声音平静如常，"你的播种型净化可以远程植入秩序种子，不需要你本人在场。如果你提前在部分锚点附近植入种子，行动当天种子和尊级同时发动，一个尊级可以同时处理两到三个相邻的锚点。"
许业想了想。
播种型的种子可以提前植入，但种子的存活时间有限，在锚点附近的毁灭意志环境中，最多维持四十八小时。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行动前两天内飞遍全球，在所有需要播种的锚点附近植入种子。
工作量很大，但不是做不到。
"按这个方案算，最少需要多少人？"
石磐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做了一轮推演。
"三十五人左右。其中二十五人各负责一到两个锚点，你本人负责昆仑山区域的七个，剩下的用播种型覆盖。"
三十五人。
目前二十五人，还差十个。
剩余十三处封印全部崩溃后，按百分之七十四的招募率，预计还能增加九到十个。
刚好够。
"一个月。"许业说。
"什么？"
"一个月后，全球同步拔钉。"
石磐沉默了片刻。
"时间够吗？"
"剩余封印两周内全部崩溃，新苏醒的尊级需要净化和集训，再加上我提前植入种子的时间——一个月，刚好。"
"如果中间出了变数呢？"
"那就处理变数。"许业的语气很平，"计划不会完美，但方向不会变。"
石磐没有再说什么。
他认识许业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年轻人的行事风格——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不是乐观，不是自信，只是单纯的判断。
"我会通知所有人。"石磐说。
"嗯。"
许业挂断通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昆仑山的夜风从山谷间灌过来，带着雪的冷冽和岩石的粗粝。
一个月。
倒计时开始。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星辰密布，银河横贯。
屏障还在衰减，锚点还在吸血，虚无一族还在屏障之外等待。
但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在扛了。
二十五个尊级，分布在全球各地，各自带着各自的道，各自掌握着各自的净化方式，等待着同一个信号。
许业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下山的路。
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