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一天，两处封印崩溃。
倒计时第二天，一处。
第三天，两处。
第四天，一处。
第五天，三处。
七天，九处封印，九个暴走尊级。
许业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循环：飞过去，净化，教，飞回来，下昆仑山，上来，再飞过去。
睡觉变成了一种奢侈品，但圣级萌芽74%的身体状态让他几乎不需要睡眠。意志在持续增长，体能在持续恢复，他像一台永动机一样运转着，没有停歇的迹象。
第三批集训和第四批集训几乎是同步进行的。
许业不可能一个人教所有人了。
石磐主动提出分担教学任务，但他是残魂状态，能讲理论，没法做高强度的实操示范。真正能当副教官的，是已经完全掌握净化法的霜尔和炎戈。
霜尔负责教冰系和水系的尊级，他的冰属性净化法已经打磨得相当精纯，教同属性的人事半功倍。
炎戈负责教火系和雷系的尊级，他话不多，但示范的时候掌心那团金红色的锻造之火极具说服力，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许业只需要在开头用镜像光幕给每个人做一次属性适配，剩下的交给副教官和实操训练。
效率翻了三倍。
……
九个新苏醒的远古尊级中，七个加入了拔钉计划。
两个离去。
离去的其中一个是兽形尊级——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苏醒后始终没有化为人形，对石磐的意志传讯也只是回了一声低吼，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入荒野。
石磐没有追。
"兽形尊级的思维方式和人形不同。"他对许业解释，"它不是拒绝，是听不懂。对它来说，'锚点''拔钉'这些概念太抽象了，它的世界里只有领地、猎物和威胁。"
"能想办法沟通吗？"
"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那就先放着。"许业说，"不勉强。"
另一个离去的是一个植物属性的远古尊级，苏醒后化为一棵巨大的古树，扎根在原地，对一切外界信息都不做回应。石磐尝试了三次意志传讯，对方只回了一个模糊的意念——"不动"。
也罢。
七个加入的新成员迅速融入了集训体系，在霜尔和炎戈的指导下，五天内全部掌握了各自属性的净化法。
当前可用尊级：三十二人。
能独立处理锚点的：二十六人。
……
白天忙完，晚上下昆仑山。
第九个封印节点，地下一万两千米。
这个深度已经完全进入了地幔层。
通道不再是"通道"了，而是封印阵残留力量在半流质的高温物质中维持的一条极细的缝隙，宽度不足半米，两侧的"墙壁"是缓慢流动的暗红色熔融物质，温度超过两百五十度。
许业的隔热膜被压缩到了极限的极限，金色光芒薄如蝉翼，贴在皮肤表面，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高温在试图穿透那层光膜。
意志消耗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恢复速度。
他在透支。
但他没有停。
第九节点的空间已经不能称之为"空间"了，更像是岩浆中的一个气泡，随时可能被挤破。封印基石半嵌在熔融物质中，只露出上半截，表面的毁灭意志丝线和地幔物质完全融为一体。
残片剩余不到两成。
许业蹲下身，四种净化方式全开，拼命修补。
十二分钟后，残片恢复到三成。
手掌贴上，强行激活。
嗡。
领悟涌入。
这一次的感悟和"教学"有关。
许业"看到"了自己在昆仑山上教霜尔净化法的画面，看到了霜尔学会之后教凝霜的画面，看到了凝霜在实操中摸索出自己独特理解的画面。
一条链。
他把道传给了霜尔，霜尔传给了凝霜，凝霜又会传给下一个人。每一次传递，道都没有减少，反而在每个人的理解中增加了新的维度。
给予不是失去。
每一次将道传递给他人，自身的道反而更加完整。
因为道不是一块蛋糕，分出去就少了。道是一团火，点燃别人的火把，自己的火不会变小，反而因为周围的光更亮了，能看到更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许业睁开眼。
这个领悟解释了一件他之前隐约察觉但没有想通的事——为什么他在教别人净化法之后，自己的净化效率也在提升？
不是因为教学本身是一种练习，而是因为每个学生对净化法的独特理解，都在反哺他对"道"的认知。
霜尔的"冻结混乱"，炎戈的"锻造提纯"，风隼的"剥离"，铁陀的"重塑"，蛊娘的"以毒攻毒"，灰瞳的"空间折叠"……
每一种理解都是道的一个新切面，他见得越多，自己的道就越完整。
系统面板弹出——
【圣级意志萌芽条件：74%→80%。】
许业没有停留，直接朝更深处走去。
趁着状态还在，一口气拿下第十个。
……
第十个封印节点，地下一万两千五百米。
温度接近三百度。
隔热膜已经不是"薄"的问题了，而是在持续破损。金色的光芒每隔几秒就会出现一个针眼大小的缺口，高温从缺口处刺入，灼烧皮肤，然后缺口被意志修补，下一个缺口又在别处出现。
许业的手臂上已经有了七八处烫伤的痕迹，皮肤发红起泡，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十节点的封印基石几乎完全被地幔物质吞没，只有顶部一小块还露在外面，上面的金色光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残片不到一成半。
许业没有犹豫，重建型全力运转，在残片几乎消失的边缘拼命修补。
这是他修补过的最残破的一颗残片，金色的光点数次暗淡到完全熄灭，又被他的重建之力强行点亮。
八分钟后，残片恢复到两成。
不能再多了，被侵蚀的部分已经彻底消失，无法重建。
手掌贴上，激活。
嗡。
共鸣声极其微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但领悟还是来了。
这一次的感悟更加抽象，抽象到许业花了整整一分钟才将它转化为可以理解的概念。
道的尽头不是力量，是理解。
力量是道的副产品，不是道的目的。一个人可以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如果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拥有这种力量，他就不是真正的强者。
反过来，一个人可以没有任何力量，但如果他理解了万物运行的法则，他就已经站在了道的巅峰。
理解万物，即是万物。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玄学，但许业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含义。
他理解火，所以他可以净化火属性的暴走尊级。他理解冰，所以他可以净化冰属性的暴走尊级。他理解的属性越多，他能净化的范围就越广。
如果有一天，他理解了万物……
那他就可以净化万物。
包括虚无一族的先遣者。
包括屏障之外的大军。
包括一切混沌与毁灭。
系统面板弹出——
【圣级意志萌芽条件：80%→86%。】
许业将面板划掉，撑着岩壁站起身。
手臂上的烫伤在金色意志的滋养下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他的意志储量已经见底了。
必须回去。
沿着通道往上走，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重。隔热膜在他意志枯竭的边缘摇摇欲坠，好几次差点彻底崩溃。
但他还是走出来了。
昆仑山腰，夜风扑面。
许业靠在一块岩石上，闭上眼，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86%。
还剩14%。
三个节点。
但剩下的三个都在一万两千五百米以下，每深入一次都是在拿命赌。
他需要恢复，需要时间，需要在拔钉行动之前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手机震动了一下。
莫羽妃的消息："最后四处封印同时出现剧烈波动，预计三天内全部崩溃。"
许业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口袋。
最后四处。
崩完之后，远古尊级的苏醒阶段就彻底结束了。能招到多少人，就是多少人。
他闭上眼，让夜风吹干额头的汗。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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