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凑过来,顺势把心里想了好久的事说了出来。
“娘,爹,我正好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咱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实在是太小了。两间房子挤着这么多人,我熬药膏都只能在角落,材料都没地方放,来个客人也没地方安置。”
她看了一眼夏知予,又接着说。
“不如咱们用这笔赏钱,再添点我卖药膏赚的钱,换个大点的二进院子。有正房,有东西厢房,还有单独的库房和厨房,我熬药膏也有正经地方,大家住着也舒坦。知予过来也能给她留个客房,随时来住都方便。”
这话一出,温然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我早就想换个大点的院子了!现在东屋四个人挤着,翻个身都能碰到,太不方便了!换个二进院多好!”
温衍也点了点头。
“确实不方便。现在隘口局势不稳,我们轮班回来,想歇会儿都挤得慌,换个大点的院子,也能给娘和妹妹们留个安静的地方。”
温昭跟着应声。
“还有药材和药膏的材料,现在都堆在角落,容易受潮,换个院子有单独的库房,也能好好存放。”
沈兰芝看着大家都同意,也点了点头。
“我也早就觉得不方便了,之前家里钱不凑手,没好意思提。现在有赏钱,阿叙手里也有余钱,换个大点的院子也好,一大家子住着也敞亮。”
温伯骁看着一大家子人都盼着,也点了点头。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件事你们母女俩相看就行,地段要安全点的,离集市和府衙别太远,也别离隘口太近,省得你们担心。”
大家都笑着应下。
温叙和夏知予对视了一眼,俩人都偷偷笑了。
换个大点的院子,她们冻冰、收东西也更方便,不用总怕被人看见。
这顿庆功宴吃了很久,温伯骁陪着几个儿子喝了两杯酒。
等夜深了,大家都回屋歇下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温伯骁拿着那封没拆的信,轻手轻脚走到院子的角落。
他掏出火折子,在看完信件后,直接点了手里的信。
火苗窜起来,瞬间舔舐着信纸,上面的字迹一点点烧成了黑灰。
他站在原地,看着信彻底烧成了灰烬,被风雪吹得无影无踪,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轻手轻脚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
......
第二天天刚亮,温叙揣着钱袋起了身。
前一晚庆功宴上定了换院子的事,她连夜把手里的银子归置清楚。
将军府赏的五十两,加上卖药膏攒下的二十多两,手里的余钱足够挑个像样的二进院,并添置好些家具了。
沈兰芝也起得早,正让青禾收拾着出门要带的帕子和水囊。
看见温叙出来,笑着招手。
“东西都带齐了?今个一早我托里正问了牙行,说有好几处待售的院子,咱们今天挨个去看看,总能挑个合心意的。”
“都带好了,娘你放心。”
温叙拍了拍怀里的钱袋。
石勇拎着两件厚棉袍走过来。
“外面风大,夫人和小姐把这个带上,万一冷了能披上。”
几人收拾妥当出了门。
牙行的中介早就在街口等着了,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引着他们往第一处院子走。
第一处院子离隘口近,走半刻钟就能到守城的兵营。
院墙看着还算齐整,可一推开门,几人就皱起了眉。
院里的墙皮掉了大半,正房的窗棂裂着缝,墙角还有明显的漏雨痕迹,后院更是荒草长了半人高。
沈兰芝伸手摸了摸潮湿的墙根,摇了摇头。
“这不行,屋顶漏雨,墙也返潮,阿叙的药材和药膏材料放进来,没两天就得发霉。再说离隘口太近,兵营动静大,你们爹和哥哥们轮班回来,也睡不踏实。”
中介连忙陪着笑,又引着他们去了第二家。
这家地段倒是好,离集市近,出门买东西方便,可院子实在太小。
说是二进院,其实后院窄得只能放下个鸡窝,东西厢房也逼仄得很,摆下一张床就没多少空地了。
更糟的是隔壁就是家酒铺,大白天都能听见里面划拳吆喝的声音。
温叙直接摇了头。
“这家也不行,我们家人口多,这点地方根本住不开。再说酒铺天天吵,夜里都不得安生,住着太闹心。”
一上午的功夫,几人连着跑了七八家院子,愣是没挑出一个合心意的。
第三家院子大小合适,地段也周正,可前房主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外债,就算买下来,保不齐天天有债主上门闹事。
第四家倒是没这些麻烦,可院门和别家共用一个过道,人多眼杂,温叙天天熬药膏,实在不想被人盯着来来往往。
还有的院子厨房挨着库房,稍有不慎就容易走水。
有的院子水井离茅厕太近,吃水都不放心。
眼看日头都升到头顶了,几人坐在茶摊上歇脚。
沈兰芝有些泄气。
“这看了一上午了,怎么就没个合适的?要么地方不行,要么住着不安生,难道咱们就只能挤在原来的小院子里?”
青禾宽慰道:“夫人别着急,咱们再慢慢看,总能找到好的。”
石勇转头看向温叙。
“小姐,刚才牙行的人跟我说,还有一处二进院,各方面都周正,就是要价比咱们一开始定的预算高了七八两,之前问的人都嫌贵,一直没卖出去。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沈兰芝一听要加七八两,立刻皱起了眉。
“贵这么多?咱们一开始就打算四十两以内拿下,这一下子超了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了?”
温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心里盘算了一下。
手里的银子足够,药膏的生意也一直稳当,每天都有现钱进账,多花七八两换个长久的安稳,实在不算亏。
“娘,咱们先去看看再说。要是真的各方面都合适,贵点就贵点。要是不行,咱们再接着找就是了。”
沈兰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伢人见状,立刻带着人往东边的巷子走,没一会儿停在了一处院门前。
几人一下车,先看了地段。
巷子宽敞干净,周围都是正经的住户。
离集市和府衙都不远,出门办事买东西都方便,离隘口也远,夜里安安静静的。
推开门进去,更是眼前一亮。
正经的二进院,前院有三间倒座房,一间能当库房放药材和药膏材料,一间能给石勇住,剩下一间还能堆杂物。
中院正房三间宽敞明亮,东西厢房各有三间,正好给温家三兄弟和温叙、青禾住。
后院有单独的厨房和柴房,还有一片空着的菜地,院墙也砌得比别家高。
温叙挨个屋子转了一圈。
屋顶是新翻修过的,不漏雨,门窗也都结实完好,地面铺着青砖,一点不返潮。
其余几人也是越看越满意。
温叙转头问中介。
“这院子,房主最低多少银子肯卖?”
伢人连忙笑着回话。
“姑娘实在想要,我就跟你交个底,房主原本要四十七两,你们要是诚心买,我去跟房主磨一磨,四十四两绝对能拿下。”
温叙当即就跟伢人定了下来,先交了五两定金,约了房主下午去府衙户房办过户手续。
往后一大家子人终于能住得安稳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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