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户手续办得顺顺当当。
温叙当天就把剩下的银子结清,拿了房契地契。
一家人开始收拾东西,原本小院子里的床、桌椅、熬药膏的锅碗瓢盆,还有囤的药材粮食。
石勇一趟趟搬,温家三兄弟轮休回来也跟着忙活,沈兰芝带着青禾收拾细软。
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全搬完了。
新院子比之前敞亮太多。
前院三间倒座房,一间当了库房。
温叙带着人搭了实木架子,所有药材、油脂、瓷罐木盒都分门别类摆好。
一间给石勇住,里面摆了床和桌椅。
剩下一间堆杂物,放柴火和过冬的零碎东西。
中院正房三间给沈兰芝和温伯骁住,东西厢房各三间,东厢房给温家三兄弟一人分了一间。
西厢房一间温叙住,一间给青禾。
还空出一间收拾成了客房,夏知予过来晚了,就能直接住下。
温叙特意让石勇在厨房又砌了一个灶台。
原先的专门做饭,新的专门熬药膏。
厨房旁边还有片空地,沈兰芝带着青禾翻了土,等天暖了就能种些青菜萝卜。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
温叙每天的日子都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起来先给沈兰芝熬调理的药,等药熬上了,就去库房清点当天要用的材料,带着张婶和青禾熬药膏。
新调的松木款男香也顺利上了市,每天只放十五罐,受欢迎程度更甚。
下午她要么跟着石勇在院里练武,要么和沈兰芝一起收拾屋子,一点点给新家添物件。
给每个屋都换了厚实的新棉门帘,给库房的架子都包了防潮的麻布,给后院厨房添了两口大水缸。
温伯骁他们轮休回来,也会帮着修修补补。
温然每次回来,都叽叽喳喳说些事,只是说着说着就容易走神。
但大家都各忙各的,几乎都没怎么在意。
谁也没想到,这份安稳只维持了半个月,就被城里接连发生的凶案彻底打碎了。
最先出事的是城南最大的粮商张老板。
一大早下人撞开反锁的书房门,发现人死在书桌前,浑身是刀伤,血流了一地。
府衙刑房的人立刻赶了过去,江霖霖也跟着去了现场。
查了整整一天,竟在现场发现了北狄人特有的弯刀痕迹,还有几个尺寸偏大、不属于汉人的脚印。
消息立马就传遍了靖朔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
张老板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粮商,手里握着城里近三成的粮食生意,更是给隘口军营供粮草的主要商户。
他一死,城里的粮价当天就涨了两文。
大家还没从这事里缓过神,没出三天,城西做皮毛生意的马老板也死了。
同样死在自家院里,满身刀伤,现场同样留下了北狄人的痕迹。
马老板常年和牧区牧民打交道,垄断了城里一半的皮毛生意,军营里兵士的冬衣、皮靴,大半都是他供的货。
接下来的十来天,靖朔城接连死了四个大商人。
全都是和军营有稳定供货往来的,手里握着粮草、军械、冬衣、药材这些关键物资。
每一次凶案现场,都留下了清晰的北狄人痕迹。
刑房的人查得焦头烂额,江霖霖天天泡在现场和刑房,连家都很少回,更别说过来温叙这边帮忙搭手。
幕府那边也彻底炸了锅。
夏知予天天跟着整理军情,核对城内商户的信息,还有隘口传回来的北狄人马动向。
每天天不亮就去幕府,忙到深夜才能回住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此时的军营主营帐里,烛火被风吹得晃个不停。
刘承手里捏着刚送过来的案宗,狠狠把纸拍在桌案上。
“查了快十天了,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靖朔城的城门守得跟铁桶一样,人就这么在城里杀了一个又一个,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帐里站着的几个小队长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赵虎往前站了半步,沉声开口。
“校尉,我们把城门进出的记录翻了三遍,近半个月进出城的商队、牧民,都挨个核对过,没发现异常。刑房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每个凶案现场都有北狄弯刀的痕迹,还有胡人特有的脚印,错不了。”
“错不了?”
刘承冷笑一声,扫了他一眼。
“那你告诉我,这些北狄人,是什么时候混进城的?总不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吧?”
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伯骁站在角落,眉头皱得紧紧的,往前站了一步。
“校尉,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刘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之前我们隘口遇袭,是在半个多月前。三四十人的敢死队冲卡,看着声势大,却没下死力往营盘里闯,打了半个时辰就撤了,根本不像是要破隘口的样子。”
温伯骁细细分析。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们是常规的探路袭扰。现在连着出了这么多凶案,回头看,那次袭扰更像是幌子。他们借着冲卡的混乱,把人分批送过了隘口,混在逃难的流民或者返程的商队里,进了靖朔城。”
帐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王石头猛地一拍大腿。
“温队长说得对啊!那天晚上打完仗,第二天一早,确实有好几波从荒原里逃回来的商队,还有避祸的牧民,我们只查了有没有带兵器,没挨个核对身份,保不齐就是那时候混进来的!”
张茂想了想,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之前他一直觉得北狄人就是小股袭扰,早跑回荒原了。
现在温伯骁这话,直接把之前的推断全推翻了。
刘承的脸色沉得像锅底,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声东击西。好一个声东击西。”
他抬眼看向帐里众人,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们现在还不明白?他们杀的人,全是给军营供粮草、冬衣、军械、药材的商户。张老板管着三成军粮,马老板供着一半军营的皮靴冬衣,死的这几个,全是掐着咱们军营后勤脖子的人。”
“他们杀了这些人,城里的粮价物价跟着涨,军营的粮草供应断了档,不用他们带兵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帐里的人瞬间都反应过来,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之前大家只当是北狄人进城作乱,胡乱杀人,现在才看清背后的门道。
刘承深吸一口气,对着赵虎吩咐。
“你立刻带人,把城里剩下的给军营供货的商户全护起来,每家派两个兵卒守着,不许再出任何意外。再把城门封死,没有将军府的手令,任何人不许进出,挨家挨户搜,就算把靖朔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混进来的北狄人找出来!”
“是!”
赵虎应声,转身就带着人往外冲。
帐里的人也都四散出去,按着吩咐布置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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