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小姐，那几个女人把三少爷害成这样，您去见她们干什么？再说这府衙大牢，女眷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放心，我早有准备。”
温叙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掂了掂。
“江霖霖昨天就帮我打点好了，狱卒那边都通了气，我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耽误不了事。”
石勇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
“那我在牢门口等着您，有任何动静您喊一声，我立刻就进去。”
“好。”
来到牢狱，门口守着的狱卒见了温叙，因江霖霖早就打过招呼，收了温叙递过来的碎银子，也没多盘问，领着她往女牢的方向走。
越往里面走，空气里的霉味和寒气就越重。
狱卒领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抬手敲了敲铁栅栏。
“人在里面呢，有话快说，半个时辰为限，别给我惹麻烦。”
温叙点了点头，目光透过铁栅栏，落在了牢房里的四个人身上。
不过几天功夫，四个女人就没了之前在操练场上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身上的囚服又脏又薄，脸上没半点血色，缩在墙角的稻草堆里，看着狼狈得很。
听见动静，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见铁栅栏外站着的是温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苏川药第一个站起身，几步冲到铁栅栏前，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
“你来干什么？是来逼我们改口的？”
邢翠莲和杨玉香也跟着站了起来，唯独杨金英还坐在原地。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温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扫过四个人。
“我今天来，是跟你们谈一笔交易，能让你们活着走出这大牢，还能彻底摆脱车家的交易。”
这话一出，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川药随即嗤笑一声。
“温叙，你少在这装好人。我们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想救你弟弟，就得拿我们四个的命填，还说什么让我们活着出去，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就是。”邢翠莲跟着附和，“我们绝不会改口。”
温叙挑了挑眉，看着她们，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在我面前，就别再遮遮掩掩演那套无辜的戏码了。车老头是你们先勒死，再补的刀，温然的短刃，是杨金英在操练场巷子里，故意撞他的时候偷走的，对不对？”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川药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硬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就是温然杀的，跟我们没关系！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想套我们的话，门都没有！”
“我套你们的话？”
温叙笑了笑，讥讽道，“就你们这点手段，漏洞百出的计划，还用得着我套话？车老头脖子上的勒痕是致命伤，身上的刀伤全是死后补的，入刀轻得很，根本不是男人下的手。这些，刑房的仵作早就记在卷宗里了，你们以为能瞒多久？”
杨玉香的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杨金英身边靠了靠。
苏川药还想嘴硬，可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温叙的目光落在了始终垂着头的杨金英身上。
“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不想管你们的死活。你们为了自己脱身，把温然往死路上推，他到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差点就背上了杀人的罪名，换做旁人，巴不得你们四个立刻认罪伏法。”
杨金英终于抬起了头。
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慌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可我没办法。”
温叙看着她，无奈道，“温然那个傻子，到现在都还护着你们。明明知道自己被你们算计了，却还是不肯松口，生怕自己一辩解，就把你们四个往死路上推。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命，还有我们温家一大家子的安稳，都搭在你们四个身上。”
这话一出，牢房里的四个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苏川药皱着眉，依旧不肯信。
“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骗我们松口，承认人是我们杀的，好救你弟弟。温叙，我们就算再傻，也不会上这个当。我们认了罪，就是砍头的死罪，你弟弟倒是能出来了，我们呢？你刚才说的什么交易，全是骗我们的鬼话！”
“就是。”邢翠莲跟着点头，“我们现在咬死了不松口，府尹大人也定不了我们的死罪，顶多就是关一阵子。可我们要是认了，立刻就没命了，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
温叙看着她们，平静地问：“你们真以为，就算温然顶了罪，你们就能有好日子过？”
几人不解。
温叙继续说：“你们是车家的妾，入的是贱籍，身契全在车承元手里。你们的生杀大权，从头到尾都捏在车家父子手里。这次车老头死了，车承元从一开始就咬死了是你们和温然合谋，就算最后温然定了罪，你们以为车承元会放过你们？”
“等你们从大牢里出去，回到车家，你们觉得车承元会怎么对你们？他爹死了，这笔账他只会全算在你们头上，到时候他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你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杨玉香的脸彻底白了，带着哭腔小声说：“那……那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指回头路的。”
温叙看着她们，“我有个计划，既能洗清温然的嫌疑，也能让你们四个不用担上杀人的罪名，解开车承元的怀疑。前提是，你们必须按我说的改口供，配合我们的安排，不能出半点差错。”
四个人互相看着，眼神里满是犹豫，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温叙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连杀人栽赃的胆子都有，处心积虑筹谋了这么久，怎么就弄出这么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你们真以为，凭着一把偷来的刀，几句随口编的证词，就能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温然头上，自己全身而退？”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四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杨金英，突然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到铁栅栏前，抬眼看着温叙。
“我信你。你说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们配合你。”
苏川药猛地回头看她，急声喊：“金英！你疯了？万一她是骗我们的怎么办？”
杨金英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与其出去被车承元磋磨死，不如赌这一把。”
她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温叙，缓缓开口：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先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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