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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偿还恩情


石勇握着佩刀快步走到温叙身边。

“小姐,此地不安全,咱们先退到林子外面去吧。”

温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自尽的北狄人尸体上。

她突然想起江霖霖提前写好的那份供词,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人都死了,就算有提前写好的供词,也根本没机会按上指纹。

那个兜底的法子,也成了废纸一张。

夏知予用力攥了攥她的手。

“阿叙,别慌,咱们先回去,总能再想到别的法子。”

温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压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柳砚书。

“柳大小姐,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确实是北狄人,这点军营和刑房都能验出来。之前的连环凶案,还有车家的案子,说不准还能往他们身上推。”

柳砚书冷笑一声,看着她说:“温叙,你太天真了。没有活口供认,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光凭这几具尸体,府尹根本不会认这个说法。将军府那边,更不会认。”

她说完,转头对着身边的护卫吩咐:“把尸体都收起来,带回城交给府衙。剩下的人,跟我回府。”

护卫们立刻应声,开始收拾现场。

柳砚书转身登上了马车,车轮滚滚,很快就驶出了黑松林。

江霖霖走到温叙身边,红着眼睛说:

“阿叙,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自尽……”

“不关你的事。”

温叙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我没料到这一步,北狄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温衍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阿叙,咱们先回城。”

温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朝着骡车走去,脚步比来时沉了太多。

夏知予跟在她身边,一路都没松开她的手。

温叙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以为自己算到了所有的可能。

唯独没算到,北狄人会在计划败露的瞬间,选择全员自尽。

这场筹谋了许久的局,最终只捞上来十几具冷冰冰的尸体,和一个彻底烂掉的摊子。

夏知予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

“阿叙,别放弃。咱们还有彼此,总能把老三救出来的。”

温叙睁开眼,看着身边的闺蜜,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

温然还在大牢里等着,杨金英四人的口供还没改,府衙的升堂审案就在眼前。

就算北狄人全死了,她也得再找出一条路来,把温然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白念安站在松林边缘,手里拎着的药箱垂在身侧。

他看着满地的北狄人尸体,看着温叙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样子,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跟着医卒提前守在官道上,就等着里面有动静就冲进去救人。

结果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柳砚书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看着温叙转身往骡车走的背影,夏知予寸步不离地跟着,一行人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往松林外走。

此时,医帐的同僚喊道:“念安,该收拾东西回去了!”

他木然地点点头,跟着把药箱收拾好,坐上了回军营的马车。

回到军营医帐,天已经过了晌午。

医帐里来来往往都是人,有受了轻伤的兵卒过来换药,有同僚喊他一起整理药材,他都应着,但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手里拿着切药的刀,对着案板上的紫草,半天都没切下去一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早上松林里的画面。

温叙眼底的绝望,温衍皱紧的眉头,江霖霖红着的眼眶。

他知道温家为了这个案子,熬了多少个通宵,跑了多少路。

结果就因为北狄人全员自尽,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旁边的同僚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切药都切歪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回过神,连忙道歉,把切歪的药材收起来。

他满脑子都在想,还能有什么办法,能把温然从大牢里捞出来。

人证物证都指着温然,唯一能翻案的路子断了,府尹升堂的日子越来越近,再想不出办法,温然这辈子就毁了。

他就这么坐在医帐的角落里,对着一堆药材,从晌午坐到了天黑。

期间白敬山过来喊了他两次,让他帮忙处理外伤,他都应声去了,可手脚还是木木的,脑子里全是这事。

白敬山看他不对劲,问他出什么事了,他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一直到军营里的号角吹了散值的号,医帐里的人都走光了,白敬山才收拾好东西,喊他一起回家。

他跟着白敬山身后,踩着路上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居民区走。

雪地里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思。

回到家,推开门,白敬山刚把药箱放下,转身就见白念安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白敬山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

“你这孩子干什么?好端端的跪什么?出什么事了?你跟爷爷说!”

白念安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说:“爷爷,我求您一件事,您一定要帮我。”

白敬山皱着眉:“你先起来说,有什么事好好说,跪着像什么样子。”

“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白念安咬着牙,“爷爷,您会做假死药,对不对?您以前在宫里当御医的时候,给宫里的贵人配过那种吃下去能闭气假死,几天之后就能醒过来的药,我在您的旧医书里见过记载。”

白敬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扶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收了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告诉你,这药绝对不能碰。这东西要是用了,一旦暴露,就算咱们现在在漠北,那也是要砍头的!连带着用这药的人,还有相关的人,全得掉脑袋!”

“我知道风险大。”

白念安跪在地上,身子往前伏了伏。

“可是爷爷,温家三少爷温然,现在被人栽赃陷进了人命官司里,唯一能翻案的路子今天也断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保住他的命。”

白敬山依旧没有松口:

“不行。这事绝对不行。咱们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咱们祖孙俩的命都搭进去,不值得。”

“他们不是不相干的人!”

白念安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爷爷,您忘了流放路上的事了?那时候您躺在雪地里快不行了,是谁背起了你,一路护着咱们走到靖朔城的?是温家!要不是温家一家人照拂,咱们俩早就死在流放的半路上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咱们欠温家两条命,现在他们家有难,帮着救一条命,这是应该的。就算有风险,咱们也该担着。”

“不然咱们这辈子,都欠着温家的人情,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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