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人人自危
“不干我的事啊!”
“我啥也不知道，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那个金吾卫被现场的气氛给吓着了。
传递消息的纸条正是他写的，用的就是浓浓的米汤水。
当时那人就跟他说了，哪怕最后事情败露，找到了纸条也绝对不可能还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更查不到他的身上。
他是得到了绝对无事的保证才做的啊！
一开始谢大人也确实对着那张纸条束手无策，他高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很多。
但萧将军过来之后，情况好像就越来越不对了。
特别是他一语道破书写的材料，并且还给出了应对之法。
虽然那方法在他看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真的眼睁睁看着纸条在他们的手上一步一步的按照那个应对之法实施起来。
巨大的压力一下就将他压垮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撇清出来。
可惜他一再的辩解都无法引起任何关注。
谢大人和萧将军全都当他不存在一样，注意力全都在那张破纸条上。
完了！
他们这是不给自己一丁点的机会，这是要拿确凿的证据来给他定罪啊！
现场也的确无人再在意那个跪着的金吾卫了。
大家都在看着那张纸条。
米汤写的字被吃进肚子里，刨出来之后还能看清字迹吗？
光听着都好像有些匪夷所思呢。
看过去的目光全都是猎奇。
终于。
他们等到纸张变得干燥，谢珩拿了起来，对着烛火举了起来。
然后。
“有字！”
“真的有字！”
牢狱之中都喧哗起来。
那么多双眼睛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空白一片的纸条上，‘速死’两个淡黄色的字从模糊到慢慢清晰。
是真真切切一点一点显现出来的啊！
仿佛凭空变出来的一样，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王翰一早就把金吾卫签到薄送上来了。
每一个人的名字下都是他们的亲笔签名。
都不需要怎么费力的分辨，就直接锁定了出自哪位的手笔。
那名金吾卫早就嚎叫不出了，当字迹开始显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瘫软在地，动弹不得了。
“严鸣，你还有何话说？”
随着惊堂木敲响，已经噤若寒蝉的严鸣便如同竹筒倒豆子，把这几天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严家、其实也是勋贵之家。
属于祖上阔过，子孙后辈平庸无能的那种。
到严鸣这代，家里已经需要靠典当祖传家财过活。
严鸣能进入金吾卫就花费了不小的一笔钱财。
家里的日子都过得入不敷出了。
严鸣去赌坊赢过两回之后，就深陷其中了。
可结果就是他越陷越深，把家里住着的宅子都抵押出去了。
正愁不知道要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就遇到了一个赌友给牵线搭了桥。
有人一出手就是十锭银子，让他给关在大理寺的赵顺送两个字去。
他只是没料到，自己都做了万全的准备，以为万无一失，却结果还是被查出来了！
其实看到空白的纸条上真的出现了字迹，谢珩内心震撼的程度丝毫不下于严鸣。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大昭数得着的博学之人，没料到林惟还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
他实在想不明白了。
林惟一个打小寄养在乡下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学到那么多仵作本领的。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才，几乎全都集中到京城来了。
没道理一个乡野仵作学徒，竟然比京城仵作行的行首还厉害啊！
那他的师傅又该是怎样的厉害？
最难得的是，这个少年不仅有一手出彩的仵作技艺，还有极强的推理能力！
他仅凭萧策的叙述，就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连传递消息的纸条用什么材料书写的都猜到了，甚至给出了显形的方法。
只差没有亲自来抓人了！
或许，他该去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突然回京的少年了？
当然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一掠而过，眼下随着赵顺之死已经完全断掉的线索如今又重新给续上了。
他们必须赶在刑部和工部自查结果出来之前破案！
金吾卫、巡防营几乎倾巢而出，彻查京城的赌坊，到处抓人。
本就处于国丧期间的京城一时之间人心浮动、风声鹤唳。
……
林家小院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反倒林怀安入土为安之后，林家就关门谢客守上孝了，比往日更加清静。
林惟身形的变化极大，为了掩人耳目，她也更加深居简出。
打着养伤动弹不得的旗号，连自己的屋子都不出了。
浑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再罩上一件宽衣大袖的衣服，倒也不怎么惹人注意。
再加上她关在房里勤学苦练化妆术，连田氏都没怎么注意到她外形的改变。
养了十天半月之后才透个气，田氏也只当她这段时间养伤补品补药不要钱似的吃，长个头了，身体养好了。
久不晒太阳，连带着皮肤也白晳了一些。
只有祁庭渊，每天苦兮兮的穿梭在皇宫，想方设法的顺东西出来。
顺点金银器皿他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反正都是他的东西。
但隔三差五林惟就让他从宫里弄些胭脂水粉出来，着实令他为难！
他堂堂一个皇帝，每天都要去那些宫妃的宫中做偷、香窃玉之事算怎么回事！
偏林惟以外面的脂粉不及宫里的贡品好，伤害皮肤为由，让他无法拒绝。
系统奖励如此鸡肋，林惟又无处发泄，就全算到他的头上了。
“小七，看看我今天这妆容怎么样？能看出破绽来吗？”
祁庭渊被迫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就对上一个皮肤暗沉、眉眼粗犷的脸，着实有些生不如死。
他逛了一晚上的皇宫，白天补个觉都不让了吗？
而且看看这化出来的妆，完全是个丢进人堆里都寻不出来的普通样儿。
对比之前看到她女装时真实的样子，再看她这样，他真的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除了惋惜，不忍直视。
“好。”
他敷衍的吐出一个字，又准备沉沉睡去。
“小林仵作在家吗？”
突然林家院外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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