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生没素质
轮到售货员傻眼了。
她一脸难以置信，先是拿起毛线票看了看，货真价实，且是足足8斤的票。
她又看了看苏向红拍出来的钱，更是忌惮。
她上班快一年了，还没在这毛线柜台看到哪个顾客不假思索拿出一张五十元钞票。
“同……同—志，你要多少？”她收敛了气势，降低了音调，就连脸上都有笑容了。
苏向红脸色冷了下来。
她轻轻咳了一声，学售货员刚才的样子，拿腔拿调指了指货架。
“你刚说这款毛线有几个颜色？”
“三个。”售货员笑眯眯的，和之前判若两人，“红黄绿，都是上等货品，每个颜色都正得很，不是那种村里村气的颜色，同—志，您是自己穿还是？”
她又打量苏向红。
眼神和刚才也不同了。
之前她的眼睛里只有轻视，现在却觉得苏向红从头到脚都质朴，这样的顾客才是她应该好好服务的上等顾客。
苏向红点点头：“我是给侄子侄女织衣服。”
“给小辈儿啊。”售货员笑得跟孙子似的。
“这红色很好啊，喜庆，旺孩子，说不定他们穿上就能考个100分。”
“不过这黄色也不错，明亮提气，小孩子穿着黄毛衣，那得多招人待见啊。”
“话说回来，这绿色也不错，生机勃勃，小草不就是绿的吗？嗨！孩子不挑衣服，您买哪个都合适。”
她口若悬河一通介绍。
苏向红也听明白了。
这是把她当大傻子忽悠呢。
她也不戳穿，只笑着点头。
看她不说话，售货员以为她在选颜色，于是又怂恿道：“您要是拿不准，不如就听我的，都买了，每个颜色都来一盒。”
她还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苏向红听得清的音量透露：“不瞒您说，这批进口货卖完就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进口呢，先到先得，刚那两个人没诚意，他们再折返回来我也指定不卖给他们。”
“我就喜欢您这种直接拍钱拍票的，其他的看起来再体面也没用，他们体面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喜欢傻大款。”
说着说着，她似乎不小心把不该说的也说出口了。
售货员神情略显尴尬，她偷偷瞄了苏向红，发现苏向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那同—志，您决定好了吗？”
苏向红面色从容，一边拿起钱和票，一边点头应声：“决定好了。”
售货员喜逐颜开：“您要哪个？是不是各来一盒？我就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去货架上取货。
可当她再转过来却呆了。
苏向红已经把票和钱放回背包中，且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售货员再次上演大变脸。
“没什么意思。”苏向红理直气壮，“我不买了。”
“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她笑了，“你一个人叭叭叭说个不停，我回你半句了吗？”
“你……”
苏向红心情极佳：“我开始来的时候，你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转眼就去招待别人了，人家不买你的账，你又为难我，非说毛线只剩这一种了，同—志，你真以为我傻啊？”
苏向红说着自己的“委屈”，却越说越想笑。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反正我今天是绝对不会买你的账。”
她雷厉风行一顿“报复”，有仇当场就报的感觉甚好。
那售货员怒极，口不择言在柜台内辱骂。
但她刚骂两句，就被呵斥了。
其实百货大楼的领导刚才就站在这里了。
只是她压根儿没发现。
苏向红虽然浪费了时间，但整治白莲的感觉令她收获满满。
她骑车去了另一个小一点的商店，很顺利就买到了国产开司米纯毛毛线。
20元一斤，她直接买了一整斤，足够她织两套保暖手套围脖还富余了。
放学时间。
学校门口，苏向红骑着车满怀期待等着。
苏漾苏念结伴而行，看到姑姑来接，撒丫子就跑了过来。
他们直接将她抱了满怀。
“哎哟小祖宗，快松手，怎么力气这么大呀？差点儿把姑姑掀翻。”
苏向红嘴上埋怨，心里却喜滋滋的。
“哇！姑姑，你去了百货商店？”
苏念眼尖，一下就看到了车把上挂着的商店包装袋。
苏向红一边抱她上车一边应声：“我去买了些毛线，今晚就给你们织新手套。”
她不忘叮嘱坐在前面的苏念稍微缩腿，否则包装袋一晃一晃的，会一直敲打她的膝盖。
苏向红准备给自行车加个筐子。
这样购物就更方便了。
晚上，孩子们洗漱后钻了被窝。
苏向红点上蜡烛，在摇曳烛光中拿出两副毛衣针和刚买的纯毛毛线。
“姑姑，你打开灯吧，妈妈说这样对眼睛不好。”苏念心疼说着。
苏向红低头起手套的边儿，很是欣慰地说：“没事儿，又不是天天这样。”
其实她也不是为了省那几毛电费。
她只是不想影响孩子们的休息。
“那姑姑，明天白天再织呗，我们又不急着用，我记得去年那套就在衣柜里。”
“那两套你们都戴了好几年了，姑姑觉得不暖和了，所以给你们各织一套新的。”
她习惯性地用毛衣针在线团上蹭了蹭，为的是跑静电。
还真别说，这纯毛毛线，确实不怎么起静电。
这样孩子戴上围脖手套也舒服。
苏向红很满意自己这次购物。
尤其是她一想到柜台前，那售货员吃瘪的脸，就控制不住地想笑。
这事儿办得确实没素质。
但没辙啊，她天生没素质。
为了赶工，她用了最普通的平针。
保暖第一，花样什么的，还得等叶兰回来。
叶兰虽然是科研人员，但手巧的程度也是她这个“粗”了大半辈子的人所不及的。
想起自己的弟媳，苏向红又有些惆怅了。
她真想念弟弟、弟媳啊。
如果可以，她希望第二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们……
翌日清晨，苏向红起得早。
她准备白天把两副手套围脖织好，最好再起个毛背心的边儿。
她刚拿出毛线针，就听到巷口传来轰隆声。
听着，像是有什么车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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