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百货商店里战白莲
苏向红呆呆愣住，笑容还挂在嘴角，眼睛却泛红了。
“姑姑，你先吃。”苏念甜甜笑着，“姑姑你快吃，你吃了我再吃，我有点忍不住了。”
苏漾却把她的手朝旁边一扒拉，霸道说道：“姑姑，你吃我的，她的让她自己吃。”
“不，姑姑吃我的！”
“吃我的！”
说话间，两人就争了起来。
苏向红只得一碗水端平，她各吃了一口，不敢多吃，但极其满足地笑着：“好吃，确实好吃，怪不得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只是她开始思索灶火的问题了。
如果她想为孩子们开发更多的零食种类，总用着煤球火可不行。
她知道一些人家开始使用液化气。
平时因为家里只有她和叶兰两个女人，来回挪液化气有些困难，她才没想赶这个趟儿的。
但现在看来，不赶不行了。
人呀，就是要紧跟时代，否则很容易就会被时代抛弃。
下午，苏向红把孩子送去学校后，先去了一趟百货商店。
她准备买些纯毛毛线，可以给孩子们各织一副新手套和围脖。
如果能剩下，她还能再给叶兰织个毛背心。
至于她弟弟……苏向红认真想了片刻，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大男人，又当了这么久的兵，还是活得糙点儿好。
部队里发啥，就让他穿啥。
这个小家的东西，先不算上他。
苏向红觉得自己的考虑很周到，只是柜台上的毛线险些让她挑花了眼。
“同—志，买毛线？”售货员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番，“这边有腈纶的。”
“我不要腈纶的。”苏向红看都没看就摆了摆手，“那东西不够保暖，还喜欢起静电，给孩子穿的，不能马虎。”
售货员脸上有些挂不住，撇了撇嘴，不吱声了。
苏向红抬头挨个儿看，看到一盒包装很精美的纯毛毛线，上面还印着几个字。
她眯着眼睛看了片刻，认出“进口纯羊毛”几个字。
那颜色也很好看，翠绿翠绿的。
整盒毛线看着就好，她越看越喜欢，准备买两盒。
可她想要问价格时，发现售货员跟聋了似的，压根儿不理她。
那售货员正在招待客人，她的神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上了。
不止如此，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细声细语抑扬顿挫的，听着挺好听，跟唱歌似的。
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她殷勤的态度了。
这前后两幅面孔的座牌，给苏向红看笑了。
她四下环顾，看到不远处是个卖钟表的柜台，时间显示两点一刻。
反正距离苏漾苏念放学还有两个小时。
她有的是时间。
苏向红顺着柜台朝正在被接待的客人看了看。
来的是一对夫妻，看起来年龄跟她差不多。
但这二人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苏向红朝旁边挪了挪，刚好能听请他们的对话。
“同—志，那就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开口的是丈夫。
“好的。”售货员笑得眼弯弯，身子也半躬着身，“这边是国产毛线区，那边是进口区，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其实更应该去那边看看。”
她手指向苏向红刚才看过的货品区。
男人迟疑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是不是进口，没那么重要，咱们更应该支持自己国家的产品嘛。”
售货员愣了一下，赶忙找补：“您说的对，我们只是卖东西的，目光难免短浅，觉得贵有贵的原因，所以刚才我才这么给您介绍的。”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话也不错，但进口商品要交关税的，这也是它们更加昂贵的原因之一。”
“啊？”售货员显然没听懂，但不妨碍她献殷勤。
她又说了些商品的好处，那对夫妻倒是没再挑刺，他们决定就买进口纯毛线。
售货员的笑意也藏不住了：“您要什么颜色呢？这边有红黄绿三种颜色，其他毛线是论斤称重，只有这个是论盒卖。”
“一盒多少钱？”
“一个是100克的重量，10元钱。”
听到这价格，苏向红不禁咋舌。
一般的开司米毛线差不多20元一斤，这已经算是上等货了。
可这个进口的，10元才2两，合算下来，就是50块一斤。
这简直是天价！
大概她的“啧”声太大，售货员听到，直接翻了个白眼。
也是巧了，这白眼被苏向红看了个正着。
“同—志。”她脆邦邦的声音响彻这片柜台区，“我来找你买东西、你不招待我就算了，怎么还翻我白眼儿呢？”
“大娘，您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售货员不仅不承认，说完，还又翻了一个白眼！
明目张胆！
可她做完这些，再面对那对知识分子夫妻，就改了态度——依旧是毕恭毕敬。
苏向红看明白了，这是明晃晃的歧视。
她不急着吵，只是冷冷笑了医生，就站在原地等。
售货员热情介绍一通，最终，那对夫妻竟没买这50元一斤的进口纯毛毛线。
他们嫌太贵。
不止如此，他们连其他国产毛线也没买。
两人离开时，售货员一脸错愕。
她转头就把气撒在了苏向红身上。
“同—志，你不买东西就别在这里站着，没看到你已经把我的顾客赶跑了吗！”
听她这么说，苏向红不怒反笑：“售货员同—志，你出门时是没带脑子还是没带眼睛？你哪只眼看到他们是因为我才不买你的货的？”
“你怎么骂人！”售货员的声调陡然高了八度，听起来竟有几分凄厉。
“我哪里骂人了？是你先栽赃的，我不过在跟你讲道理。”
苏向红将自己随身背的布包往柜台上一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我今天来买毛线，你已经耽误我好长时间了，我就问你，这毛线卖不卖！”
售货员脸色已难看至极。
她吊着眼角，嘴里也似乎在骂骂咧咧。
她懒洋洋走向进口区，直接将那盒进口纯羊毛毛线摔在了柜台上。
“只有这个了，你买就买，不买就走。”
这是看准了苏向红不舍得花这个钱，想要以此来侮辱她。
苏向红微微一笑，像没脾气似的，直接掏出钱和票，往柜台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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