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交换亲情
“让我找大爷问？”苏向红在心里暗暗盘算，“这就是笃定了我不会这么较真儿呗？真是可笑。”
徐兴不会想到，苏向红忽然问及他罐头的事，就是因为在废品站大爷那里看到了被丢弃的罐头。
苏向红已经确定徐兴嘴里没什么实话。
她想起程云芳刚才的种种作为，对两口子的身份也更加怀疑。
尤其是二人特意给她留座位的事，这摆明了在讨好她。
可她一个没工作、没文化的乡下人，有什么可值得被讨好的呢？
苏向红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如今，算是坐实一半。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苏漾，想不想爸爸妈妈？”
苏漾本来还在兴致勃勃看着电视，即便屏幕里播放的是他最不感兴趣的《红楼梦》，此时他也看得入迷。
但当他听到“爸爸妈妈”时，整个人迅速抽回神。
苏漾盯着苏向红，瞪大了眼：“姑姑，你刚问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你爹妈。”
“当然想！特别想！”
苏漾嗓门儿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苏向红后撤了半个身子。
“好好好，我听清楚了，你不用再喊了。”
其他没走的邻居们也都看了过来。
有人没忍住打听道：“苏大姐，确实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叶副院跟你弟弟了，他们干什么去了？能说吗？”
大家都知道叶兰的身份，也知晓苏向国是军人，只是对他的具体身份不甚了解，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能不能说，所以他们问起来，也小心翼翼的。
苏向红却很热情地回答：“他们当然是执行任务去了，最近就快要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心跳如擂鼓。
可她如果不这么做，又担心没效果——她在试探。
苏漾、苏念听到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家的消息，情不自禁欢呼了起来。
趁热闹，苏向红看向程云芳。
果然，程云芳在和徐兴使眼色！
虽然她眼神变化得极快，但还是被苏醒红捕捉到了。
这对夫妻，有问题。
她又强忍着多坐了片刻，才领着三个孩子回家。
他们三人先把梁育红送回了家。
梁老太似乎一直在等着。
她看到梁育红和苏向红更像亲人时，张嘴就是各种难听的话。
可苏向红压根儿没跟她计较。
因为比起群众的内部矛盾，国家层面的敌我矛盾才是重中之重。
但孩子不知道她心里所想，顷刻大闹天宫。
苏漾一声怒吼，吓得梁老太脚下一个踉跄。
“老太婆！”他指着梁老太怒气冲冲，“小心你的舌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为老不尊呢？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个破破烂烂的家给拆了！”
他抡圆了拳头、示意自己力气大得很。
其实现在的苏漾个头儿已经超过梁老太了。
梁老太身子骨虽硬朗，但毕竟年纪大，她看着半大小子在面前拳打脚踢的，先是一怔，随后竟一反常态笑呵呵的。
“小伙子，你多大了？”
“啊？”
这一问，把苏漾问懵了。
他比梁育红低一个年级，刚四年级而已。
虽说他年级刚刚两位数，但气势差不多是三位数了。
“前途无量啊。”梁老太又开始夸，夸得苏漾摸不着北，刚才气汹汹的架势也烟消云散。
他偷偷问道：“姑姑，梁育红的奶奶怎么奇奇怪怪的？她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
一边问，他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苏向红也觉得奇怪，但她稍一思索，明白了原因。
梁老太不喜欢自己的亲孙女，甚至打她骂她。
梁老太也不喜欢苏念，上次就是她动手推的苏念。
今天梁老太见到苏漾，就笑眯眯的，难听的话也少了，她说出的每个字都是人话。
她改变如此之大，才不是忽然良心发现。
而是——重男轻女。
苏向红无奈摇头，把梁育红搂得更紧了些。
梁老太越殷勤，苏漾就越害怕。
梁老太竟然转身从家里拿了锅帖子要让苏漾带走。
苏漾可不敢，他连连往苏向红身后躲。
突然的热情令他吃不消，他百思不得其解，恶老太怎么忽然就变成和蔼奶奶了？
苏向红帮梁育红整理了一下衣领，提醒她一定要按时吃药，半推着她回家后，苏向红上前一步，站在了梁老太和苏漾中间。
“你这个泼女人又干嘛？”梁老太先发制人。
苏向红也不遑多让：“老太婆，你很喜欢我侄子？”
“跟你有关吗？”
“……”苏向红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是我亲侄子，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梁老太也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闷着气儿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
苏向红看时机已到，主动提出了条件交换。
“你什么意思？”梁老太不明白，皱着眉打量她，一副满是戒备的神情。
“很简单啊。”苏向红又把苏漾往身后藏了藏，“你答应我好好待育红，我就可以让我侄子每周来陪你说说话，你觉得呢？”
苏漾在她身后急得直跺脚。
苏向红却不理，只是俏俏伸出个“1”的手势，这是一块钱零花钱的意思。
苏漾识时务，立刻不跺脚了。
他已经在自己的存钱罐里存了十几块。
他的目标是一百元。
等存够了，他要拿着这些钱在书店里买个够。
他要去外文书店、也要去三联书店，上个月刚开业的北京图书馆，也被他纳入了目标中。
他不是不爱读书，只是不喜欢反复研读早就掌握的内容。
他的数学老师曾经提起过，如果他真的认为自己聪明，就应该去报奥林匹克大赛，那里才是聪明人的世界。
数学老师说这些时，也许只是随口一提，甚至是为了督促他好好学习。
但这句话已经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苏漾立刻不叫唤了。
他甚至探出身子对梁老太说：“奶奶，您答应我姑姑吧，您答应了的话，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奶奶！”
反正他出生起就没见过亲奶奶，现认一个，也算不得得罪先祖！
苏向红被这话逗笑了，强忍笑意，严肃点头。
梁老太怔愣片刻，狠狠拍大腿说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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