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整个人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沈思礼连忙扶住她，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没事吧？”
池念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感觉后背都湿了。
“还好有你。”她的声音闷闷的，“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思礼笑了笑，松开她的腰，改为扶她的胳膊，“走吧，先回病房，别在走廊里站着了。”
两人慢慢走回病房，池念在床上坐下，沈思礼帮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池念捧着水杯，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得太真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复杂，“订婚什么的，我差点以为你是认真的。”
沈思礼靠在窗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眉眼认真。
“我说的是真的。”他看着窗外，语气随意得厉害。
池念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沈思礼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玩笑的姿态。
“我说，我们可以订婚。”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反正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不管吧？你肚子里有孩子，需要一个名分，需要一个父亲的身份，我可以帮忙。”
池念张了张嘴，想说他在开什么玩笑，可看着他的眼睛，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认真的？”她不确定地问，心里隐隐尴尬。
沈思礼笑容里带着苦涩，“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池念低下头，心里乱七八糟。
孩子需要一个名分，需要一个父亲的身份。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单亲妈妈的路太难走，她一个人走可以，可她不想让孩子也跟着受苦。
可是跟沈思礼订婚……
“我……”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他，“我再想想。”
沈思礼眼底的光暗了暗。
“不急。”他声音温柔，“你慢慢想，我等你。”
他看了看手表，慢慢直起身，“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医院食堂的饭太难吃了，孕妇不能凑合。”
池念点了点头，“好。”
沈思礼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女人侧脸下睫毛像扇子般。
他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忍着一丝丝失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揽过她腰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池念身体的温度。
“我等你。”
急诊室的走廊里，顾宴臣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门半开着，他能听到里面顾欣然的声音隐隐透出来。
“哥哥呢？我要哥哥……”
林姐在旁边哄着她，边向门外看去，怎么还把他带进来，“欣然，顾总马上就来了，你先别动，伤口还没包扎好。”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哥哥……”顾欣然的声音越来越弱。
顾宴臣闭了闭眼睛，推开那扇门。
顾欣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哥哥……”她伸出手，声音哽咽，“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顾宴臣走到床边，没有握住她的手。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男人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顾欣然的眼泪闪烁，嘴唇哆嗦着，“我没有办法，他们都欺负我，品牌方跟我解约……所有人都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宴臣看着她，什么都不想说，心非常的累。
“欣然。”他声音沙哑，“你是我妹妹，我不会不管你，但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顾欣然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说什么？”
“买通模特在发布会上捣乱，找人去池念的工作室闹事，还有那些被你欺负过的化妆师模特。”顾宴臣淡然，“我都知道了。”
顾欣然委屈的不行，不允许哥哥对其他人有任何的与众不同。
“哥哥，我……”
“你好好养伤。”顾宴臣站起来，打断了她，“伤好了以后，我会安排你出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顾欣然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要赶我走？”她的声音尖锐，“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有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顾宴臣看着她，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取下。
“你还有我，你永远是我妹妹。”他缓缓起身，语气更加冷冽，狠下心，“但有些事，不能由着你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响。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甜，在午后的阳光散发着慵懒。
办公室里几个护士围在一起，脑袋凑着脑袋，盯着一个手机屏幕，叽叽喳喳讨论着，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你们看这条，评论已经破五十万了，还在涨！”
“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了，顾欣然的工作室到现在都没发声，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公关了。”
“公关什么呀，录音都实锤了，视频也拍得清清楚楚，她把人推倒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看着，怎么洗？”
“听说好几个品牌已经官宣解约了，还有一个刚签的代言，合同还没捂热就黄了，这损失得多少钱啊。”
“钱算什么，她这个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以后谁还敢用她？”
“你们说，她是不是真的疯了？又是打人又是割腕的，这也太吓人了。”
“豪门出来的嘛，从小被宠坏了，受不了挫折呗。”
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豪门，说好听点是女儿，说难听点就是寄人篱下，以后就是联姻，这种人心理多少都有点问题，缺爱嘛。”
几个护士纷纷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沈思礼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听了一会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家的丑闻终究保不住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的声音响起，让几个护士同时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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