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骗你？”池念反问，逐渐放松过来，她只要承认，对方怎么能证明孩子就是他的。
顾宴臣张了张嘴，说不出理由。
她确实没有骗他的必要，如果孩子是他的，她大可以承认，要求他负责，他给抚养费，甚至要求复婚。
以池念现在的处境，有一个顾家血脉的孩子，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是她否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完全不放在眼里。
“你最近跟谁在一起？”顾宴臣的声音低沉沙哑，眼底的情绪复杂得搅在一起的乱麻。
池念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从顾宴臣身后伸过来，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总，好巧。”
身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顾宴臣的身体僵住，缓缓转过头，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多么令人讨厌的人。
沈思礼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口的工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今天戴了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平日里那个穿皮夹克戴耳钉的浪荡子判若两人。
可偏偏一双桃花眼里惯常的笑意浓郁，怎么看怎么欠揍。
“沈医生。”顾宴臣的声音冰冷，目光在沈思礼的白大褂上停留，心里不爽他来找存在感，“你怎么在这儿？”
沈思礼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绕过他，径直走到池念身边。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池念的腰，动作亲昵熟稔，甚至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刚好能让身后的顾宴臣听见。
“不是让你在病房等我，怎么跑出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走廊里凉，你穿着病号服到处跑，着凉了怎么办？”
池念整个人都是懵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大脑飞速运转，怎么都跟不上沈思礼的节奏。
他什么情况？
懵逼看着沈思礼，沈思礼也看着池念，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在说，“配合我”。
下一秒，池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配合地把头靠在他肩上，露出甜蜜的笑。
“躺太久了，出来走走。”她的声音软下来，和刚才跟顾宴臣说话时的冷淡判若两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手术吗？”
“手术取消了。”沈思礼帮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行，“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姿态亲昵自然，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顾宴臣站在两步之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落在沈思礼揽在池念腰上的手上，那只手搭在他前妻的腰上。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沈思礼怎么敢的！
“沈医生。”他一开口，周围的气温更加降低了，忮忌的火焰快把他喉咙烧透，“你跟池念什么关系？”
沈思礼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些，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
在顾宴臣眼里像显摆的狗，就是用这副姿态勾引其他女人，真是不知廉耻的人，偏偏是这种人敢靠近他的爱人。
“顾总看不出来吗？”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池念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在这里。”
顾宴臣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不再流动，甚至叫嚣着想要罢工。
他看向池念，想从她脸上看到否认的表情，想让她推开沈思礼，说“不是这样的”。
可池念什么都没有做，安静地靠在沈思礼肩上，甚至微微勾了勾嘴角，像是默认了沈思礼的话。
“她说怀孕了。”顾宴臣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孩子是你的？”
沈思礼低头看了池念一眼，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嘴角的弧度更大。
“对，我的。”他眼眸闪烁着得意，冲着他微微挑眉。“三个月了，前几天刚做的检查，一切正常。”
顾宴臣的身体晃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被气到移位，想从两个人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池念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沈思礼的话。
对面男人气势过于压抑，池念心里隐隐心虚，可为了孩子不被顾家纠缠，她硬是演出最好的状态。
“他说的是真的？”顾宴臣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尾猩红，绝望的滋味终于让他好好感觉到了，“池念，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原来，当初池念就是这种感觉……
池念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痛楚和不甘，心里没有波澜。
“是真的。”她说着亲昵地捏了捏沈思礼的脸颊，特意看向顾宴臣，“孩子是思礼的，在我们离婚后就有了，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忘了说了，我们准备订婚了。”沈思礼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清晰感觉到搂着的池念身体一僵。
他不慌不忙的在池念耳边响起，“别露馅了，自然点。”
“到时候请顾总喝喜酒，顾总可一定要来。”男人不忘再补充一句。
顾宴臣快被悲伤穿透身体，绝望的后悔缠绕在嗓子眼，所有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总！”陈铭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打破了寂静的空气。
他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说，“顾总，欣然小姐醒了，一直在找您，林姐说她情绪很不稳定，您快过去看看吧。”
顾宴臣仿佛没听见，目光还落在池念身上。
陈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池念和沈思礼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快速明白过来。
“顾总……”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顾宴臣闭了闭眼睛，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全部压了下去，只剩下冷淡和疲惫。
“知道了。”他声音沙，扯了扯嘴角看向池念，“挺好的……”
还没说完，他慌乱转身，跟着陈铭踉跄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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