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宁冷笑:“若我三叔吐露此事,万一有人逼他交出秘技,再伪造新证冤枉他,届时,可就百口莫辩了。”
张总管干笑两声:“王妃说笑了,内务府向来秉公办事。若苏员外郎早将此证交给奴才,或许这场‘误会’根本不会发生。”
楚锦天压着怒意质问,“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等防冒秘法!”
苏越宁眼神锐利:“我苏家商业机密,凭什么告诉你?”
楚锦天咬牙:“可这增加标识的建议,是我提的!”
苏越宁眉梢微挑,反问道:“所以,你就拿这招对付我?”
楚锦天一甩衣袖,冷哼道:“没证据的事,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越宁讽笑,“若我告诉你,你的建议只是哄你玩的。苏家经商多年,怎会连这点招数都想不到,还需尊贵的皇子来替我出主意?”
“你!”楚锦天气得脸都绿了。
他一脚踹在钱管事身上,“说!是谁让你陷害苏氏的?!”
钱管事被踹倒在地,起身后看了苏越宁一眼,小声道,“是,是泽王!”
楚锦天逼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泽王授意?”
钱管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王爷传给草民的信件。”
信件呈到苏越宁手上。
就见上面写着:【本王不堪被商贾之女占据婚事,若发现苏家有任何不轨之事,立刻上报,绝不留情。事后本王有重谢。】
信后落款:泽王。
苏越宁眼含玩味,若非钱管事是她布的诱饵,她还真可能被这般缜密的人证物证唬住。
楚锦天以为她信了,压低声音警告:“赶紧和离,再将苏氏股权充作投名状。否则即便苏家逃过此劫,往后劫数,可就难料了。”
苏越宁故作为难道:“可我如今是泽王妃,若将娘家股权转与你,泽王与贵妃必视我为仇,断不会善罢甘休。除非……”
楚锦天急切道:“除非什么?”
苏越宁抬眸,眼底闪过算计的光:“除非你能在父皇面前求得明旨。有父皇旨意压着,泽王与贵妃纵有不甘,也不敢过分难为我。”
楚锦天皱眉:“你直接去求父皇准你和离。待你改嫁于我,莫说三成股权,便是将苏氏全数股权予我,也与旁人无关。”
苏越宁眼眸骤冷。
这狗东西竟敢觊觎全部股权?好大的胃口!
她面上泛起委屈:“陛下亲赐的婚,我若主动求去,便是打陛下的脸。苏氏商行本就如稚子抱金,若触怒龙颜,莫说股权,只怕连性命都难保。”
见她终于在自己面前露出柔软,楚锦天心头微热,若非身旁人多眼杂,几乎想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他压低声音道:“我想办法在父皇那里过个明路。”
苏越宁看向地上的两人,“那这陷害我家的钱管事,还有哄骗我三叔签字的人,可否交给我出出气?”
楚锦天眉头一蹙:“他们构陷朝廷命官,按律当诛。但我朝律法,罪犯亦有基本人权,不可沦为泄愤之物。”
苏越宁轻嗤:“原来三成股权,连替家人出气的‘特权’都换不来。那我不如——”
“行。”楚锦天妥协,“便让你出这口气。有什么问题,本皇子担着。”
苏越宁审视的目光又落向张总管。
张总管心头一跳,忙不迭跪下请罪,“是奴才失察,险些冤枉好人。奴才今日便为苏员外郎恢复官身,酌情升为五品郎中。苏氏商行即刻解封,并酌情补与内务府采买优先权。”
这已是他在职权之内能给的最大弥补。
原以为对付泥腿子出身的苏家易如反掌,却未料这位商贾出身的王妃竟如此难缠。此刻他只觉后背发凉,悔意漫上心头。
楚锦天立于一侧,冷眼看着她一步步破了自己布下的局。
虽大局仍在掌控,但此番折戟,终究让他面上无光。
他凝视苏越宁,讽刺中又藏着几分欣赏:“这结果,可还满意?”
苏越宁神色淡淡:“若你肯将大哥踪迹告诉我,或许我会更开心。”
楚锦天低声道,“等你嫁我时,我再告诉你。现在,我去想办法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出了内务府,他悄声吩咐道,“盯着点,这两人都不能留。”
“是。”文瑞点头离开。
苏越宁朝着苏河说了句,“三叔,我爹很记挂您。您回去后,找我爹叙叙旧。”
说完,她目光落在地上的钱管事与李员外郎身上:“来人,把他们带走!本王妃要好好出这口气。”
张总管不敢怠慢,忙遣几名小太监上前,将两人提溜起来,跟在苏越宁身后。
他又转向苏河,换上一副谄媚笑容,“苏郎中这几日受了惊吓,不如给您放两天假休整一下,也好让王妃的父亲放心。”
苏河点头,行礼后离开。
他这次亲历这场有备而来的构陷,因贵人一句话朝令夕改,从云端跌入泥淖,又从泥潭重回云端。果真如苑心参加公主春日宴所言:贵人一言,胜却凡人百口莫辩。
若阿宁不是泽王妃,他今日怕是真要冤死狱中,无人问津。苏氏商行一旦查封,用不了几日便会被其他商户蚕食殆尽,家族基业荡然无存。
幸好阿宁是王妃。
他心头发紧,心道必须尽快回去告诉大哥,苏家上下都要唯阿宁马首是瞻,唯有紧跟她的安排,才能在权贵的夹缝里,保住一线生机。
……
文瑞一路跟着苏越宁去了永安宫,才不得不止住脚步。
进了永安宫,苏越宁跟贵妃说明来意,贵妃便派人将她带去地牢。
苏越宁又道,“母妃,可否将公主唤来?公主素日天真烂漫,鲜少亲历刑狱之事,正可借此长些见识。”
慧贵妃凤眸微沉,面色不豫:“昨日阿跃刚打她板子,此刻正在她寝殿养伤。”
苏越宁意外楚随跃行走不便,竟仍寻机惩戒四公主,是兄妹本就不合,还是替她出气?
不论什么缘由,他人代劳,终究不算她苏越宁的威。
此番她以身家为局,作贵妃投名状。公主三番两次为难自己,这笔账,她理应亲自讨回。
她敛衽正色,语调不卑不亢:“母妃,儿媳既为泽王船上的人,在外为王爷立威时,公主屡次下儿臣颜面。王爷既已责罚过妹妹,儿媳只请公主观摩学习,想来并无不妥。”
“放肆!”
慧贵妃冷下脸,声线如冰,“悠然纵有不是,她兄长既已惩处,皇家儿媳当谨言慎行,以德化人,岂能锱铢必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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