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昨日本就不悦,但兄长教训妹妹,于礼合宜。
可苏越宁出身商贾,又仅是儿媳,若由她来“教训”皇室公主,便近乎对皇家威仪的挑衅。
贵妃发怒,苏越宁跪地请罪,姿态恭谨却不失锋芒。
“母妃息怒。儿媳身为公主亲嫂,该宽仁时能容,该立规时也须立规,方能教之以正。”
这一跪,是敬婆母、尊贵妃。
这番话,却端的是亲嫂威仪,虽然言辞锐利,却进退有度。
贵妃若存心挑错,并非挑不出,可此番正是苏越宁以身入局,将要立功之时。
她沉吟了下,最终吩咐道:“去,将公主带来。”
地牢里阴暗潮湿,霉味刺鼻。
四公主被宫人搀进来,一脸的嫌弃:“母妃叫我来地牢做什么?脏死了!好难闻,本公主都要窒息了!”
见到苏越宁,她像被点着了火药桶,恶狠狠瞪过去:“贱人!就是你让母妃把我押到地牢!我是皇家公主,难道你还有胆子对我动刑不成?!”
周令人:“公主放心,王妃只是让您观摩审讯,不敢对公主动刑。”
四公主屁股还疼着,心里烦躁至极:“搞快点!等出去,我定要跟母妃告状!”
李员外郎慌了,“王妃,您只说教训小人出气,没说要审讯啊!”
还有钱管事呢?他怎么没有一起来受罚?
苏越宁淡笑,安抚的语气,“是啊,出出气。”
李员外郎松口气,想着商贾出身的王妃,顶多拿鞭子抽他一顿。
谁知苏越宁开口便吩咐,“将他指甲拔下来。”
四公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苏越宁。
李员外郎也吓了一跳,还想硬撑,可宫人已拿着钳子走近。
四公主眼睁睁看着犯人一片指甲被生生拔下。
“啊啊啊!”
“啊啊啊——!”
四公主惊恐大叫,她一个浑身痉挛,差点忍不住膀胱尿意。
李员外郎凄厉长叫,回荡在阴湿的地牢里,像利刃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四公主想到自己对苏越宁的刁难,后背窜起一阵凉意,看魔鬼的眼神看着苏越宁。
视线对上,苏越宁温柔关切,“公主还好吧?”
“你…”四公主只觉喉咙发紧,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李员外郎也痛不欲生,忙喊:“我招!是三殿下让我陷害苏河!”
在苏越宁的威逼利诱下,李员外郎不仅愿意指证楚锦天,他还吐露楚锦天身边一个幕僚是他叔叔。
又说了些他叔叔的罪证,苏越宁才放过他。
路上,四公主被颠醒,睁眼正好对上苏越宁探询的目光。
她心头一紧,连忙闭眼装昏,苏越宁却不依不饶,与她温柔叙话。
“公主可知,我这审讯手段是跟谁学的吗?”
四公主心里暗骂:自古最毒妇人心!还不是她苏越宁自己心肠歹毒!
她咬紧牙关不开口,苏越宁便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八岁时,皇奶奶抓到在她膳食下毒的贼人,命我在旁看她审讯,我吓得直哭,皇奶奶说我若在旁看着,便与她是自己人。若不敢看,就自己出去。”
“我一边哭,一边看。就成了皇奶奶的自己人。”
苏越宁斜睨她一眼,语带深意,“如今公主也看过我如何审讯贼人,公主与我,也是自己人了吧?”
谁要和你自己人!
四公主在心中惊恐呐喊,却仍旧紧闭眼眸,不敢同她搭话。
回到永安宫内殿,早有太医等候,为四公主诊脉。
贵妃明显不满,凤眸带着审视与威压扫向苏越宁:“泽王妃,好大的威风!”
苏越宁立刻下跪,语气恭谨又滴水不漏。
“母妃恕罪,儿臣不知公主这般胆小,日后儿臣定待她如亲妹般疼惜。”
既胆小,吓过这一次,就该知道她不好惹。
贵妃早听闻苏越宁对娘家妹妹的护短劲儿,但心气难消。
本想再斥几句重话,就听苏越宁将审讯结果和接下来的谋划告知她。
吓过公主,却又立了功。
贵妃瞧着她有些头疼,赶她走:“退下吧。”
苏越宁行礼告退,让人抬着换好血衣、吃了假死药的钱管事和李员外郎出了永安宫。
文瑞看见候在外面的内务府小太监上前探他们鼻息。
“王妃,他们怎么都死了?”
苏越宁冷笑,“他们本就犯了死刑,本王妃打死他们有何不妥?有什么问题,让你们三殿下担着。”
小太监不疑有他,就行礼告退。
文瑞听说人死了,便回去复命,没看见苏越宁悄悄把人送出宫,再运往泽王府的方向。
*
楚锦天听说苏越宁将人打死后,虽觉得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也还在接受范围内。
这时正好下人来报:“殿下,属下派人灌醉了苏延陵的上峰,他酒后吐言是楚国公世子无意间跟他漏了句,苏姑娘曾得罪过皇子妃。上峰觉得这是讨好国公世子的机会,便随便挑了个错,把苏延陵打发了。”
“竟然是谢云兰。”楚锦天牙关紧咬。
他能容忍苏越宁跟他耍心眼,是两人自幼相处,彼此知脾性,与她斗法,其乐无穷。
可谢云兰违逆他的安排,险些坏他计划,这便是对他这个夫君的不敬!
他语气冷硬,“将《女诫》《女则》给皇子妃送去,让她誊抄三遍,抄完呈给我审阅。再给苏延陵适当升个职……”
顿了顿,又有些嫌弃,“若不是阿宁,从八品的小吏,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文瑞领命,立刻将两件事分头吩咐下去。
谢云兰听说楚锦天送她东西,还以为是金银首饰,满心欢喜地等着。
谁知打开锦盒,里头躺着的竟是《女诫》和《女则》。
她脸色骤变,抓起案上茶杯就狠狠摔在地上,“我又做错了何事?!他竟拿《女诫》羞辱我!”
楚锦天身边下人没少受谢云兰的好处,低声提点道,“奴才听文瑞大人说,似乎是因为苏家的事,您没听从殿下安排……”
翠儿紧张道,“皇子妃,定是殿下知道苏延陵的事情了……”
谢云兰攥紧手中《女诫》,硬纸皮被她生生捏得扭曲变形。
“苏越宁有什么好?就因为她是完璧之身吗!”
“若她破了身,他还会对她念念不忘吗?!”
翠儿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劝,“若泽王妃被人破身,殿下定会嫌弃她。只是若殿下知晓是您毁她清白,恐怕又要发脾气。”
谢云兰冷笑,“谁说我要毁她清白?”
“我要帮泽王这个不中用的废物,做一回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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