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人忙赔笑道,“奴婢哪敢?不过因王妃是娘娘儿媳,奴婢才对她高看几分。她能成事,全赖借了娘娘与王爷的势。若单凭她那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娘家,哪有今日?”
慧贵妃轻叹:“是啊。她出身太低,做本宫儿媳实在跌份儿。怪不着皇后瞧不上她,便是她‘救’治阿跃,本宫也替阿跃委屈。”
周令人,“王妃虽出身不好,福气却一顶一的好。不仅能做娘娘儿媳,还是太后娘娘半个孙女呢。”
慧贵妃凤眸微眯,“罢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将本宫那套祖母绿翡翠首饰、朱雀点翠珍珠步摇、红宝石头面,还有陛下赏的西域夜明珠,都送到泽王府去。”
周令人掩唇一笑,“娘娘那套祖母绿翡翠和西域夜明珠,便是四公主向您讨要都没给,王妃得了,不知道该有多欢喜。”
慧贵妃下巴微抬,冷哼,“本宫赏给泽王府的,谁叫她善妒,不肯为我儿纳侧妃?好东西全让她一人占了。”
周令人刚准备去库房拿东西,慧贵妃又思衬道。
“本宫瞧她几次去岁禧宫,都被拦下了。赏赐减半吧。若她没有足够优势,本宫自会替阿跃另寻助力。”
周令人点头,“那减哪两样呢?”
慧贵妃冷哼,“将公主要的两样都送去,再告诉公主,就说苏越宁非要跟她抢。让公主去磨磨她的性子。”
周令人领命离开,心中却暗自思忖,自打公主见过王妃审讯犯人后,谁磨谁的性子,还真不好说。
……
苏越宁回府不久,便收到父亲消息,说大家都同意转让股权,
她展纸研墨,开始草拟新合约。
楚随跃走到案旁,温声道,“阿宁,那两成股权,你写两份合约,一份名义上转给我,一份将利润归到你自己账上。”
苏越宁笔尖一顿,抬眸,“两成便是两百万两左右,你确定不要?”
楚随跃在她身侧坐下,语气坦然而笃定,“夫君保护妻子,天经地义,不需要花钱收买。何况大丈夫存于世,当凭自身本事建功立业,岂能不要脸地算计女子钱财?”
这话就差没点名道姓骂楚锦天不要脸了。
苏越宁唇角微扬,“你不要便不要,怎还指桑骂槐起来了。”
楚随跃冷哼,“我没当着他的面骂,就已经是给他脸了。”
苏越宁忍俊不禁,正要再调侃,下人进来禀报宫中对楚锦天的新处罚。
楚随跃听完,笑得压不住嘴角。
“他竟真蠢到去跟父皇说要苏氏股权!咱们先前既给了父皇好处,又呈上证据,父皇气坏了,不但禁足他,还说他不配为储君。”
苏越宁听完却陷入沉思。
楚随跃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心疼他?”
毕竟,楚锦天相信她会乖乖转让娘家股权,除了蠢,更因他以为苏越宁还和从前那样心悦他。
苏越宁摇头,“他算计我在先,我怎会心疼他?只是经此一事,我和他算是撕破脸,他的手段只会比之前更狠。”
还有皇后与楚国公府——
先前她对谢云兰肆无忌惮,甚至见皇后令牌不跪,未必没有仗着楚锦天的自负和可笑幻想,借势打压谢云兰。
但是往后,楚锦天应当不会再犯这种蠢。
她得跟太后重新建好关系,日后在外立威时,才不会被人戳破。
她正思考着,楚随跃突然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阿宁别怕,无论何事,都有我担着。”
他眼眸漆黑,沉稳得让人信服,苏越宁心底那点不安散去。
虽有些不习惯,却没抽出手,只点头道,“嗯。我们齐心协力。”
话落,室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两人视线交缠,楚随跃目光灼热,烫得苏越宁慌忙收回手:“我、我继续拟合约。”
“阿宁……”楚随跃刚想说话。
外头下人通传说永安宫给王府的赏赐下来了,问是否现在送进来。
楚随跃本想说明日再送,苏越宁已经开口:“送进来吧。”
下人端着两个托盘进来,分别盛着一套通透碧绿的翡翠首饰、一颗拳头大小、光华流转的夜明珠。
楚随跃不由低声咕哝,“母妃出手怎地如此小气……”
苏越宁眼眸微闪,贵妃素来不缺珍宝,怎会小气?
这分明是敲打她,想稳坐她儿媳的位置,还得拿出更大诚意。
苏越宁拿起夜明珠指尖,轻抚珠面温润的光晕。
“礼物在精不在多,这种夜明珠我先前在皇后宫里见过,那时便十分喜欢,没想到贵妃竟送了颗比皇后那颗还大的,简直送到我心坎里。”
楚随跃在心中默默记下,阿宁喜欢夜明珠,大的。
……
没多久,苏氏商行获陛下亲封“义商”、并赐下两份御笔亲书,三皇子被禁足、遭帝王斥责“不配为储君”的言论,被苏越宁借苏家关系网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苏山征询过苏越宁意见后,将《积善之家》精心装裱,悬于苏府正堂,《义商》匾额则高挂苏氏商行门首。
想要观瞻圣上墨宝的人们不好意思盯着人家府门看,便一窝蜂涌向商行,争相一睹御笔风采。
官员纷纷上门攀交,商户争与苏氏谈合作,连寻常百姓也偏爱光顾苏氏旗下店铺。
一时间,苏氏商行风头无两,隐隐有压过魏家商行之势。
魏氏商行总管按捺不住,匆匆赶到二皇子府告状。
“殿下,苏家不仅抢占市场份额,如今更得御笔亲书,那股得意劲儿简直鼻孔朝天!您若再不出手,只怕日后更难对付。”
二皇子正忙于延州差务筹备,闻言嗤笑。
“皇商也好,义商也罢,终究是贱籍营生。此次不过是本皇子那两个蠢弟弟斗法,反倒叫我渔翁得利,顺利接下延州差使。只要苏氏不过分,暂且忍着,待本皇子办差归来,再作计较。”
“是。”总管诺诺而退。
……
苏越宁将合约呈上,楚帝落印私章的那一刻,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她俯身谢恩,旋即退出紫宸殿,径直前往岁禧宫。
不出意外,这次她依然被拦在宫外。
福嬷嬷含笑道:“娘娘说了,您过得好便成,不必时时请安。”
话说的温情,可除却选皇子那日,苏越宁就再也没有踏入岁禧宫半步。
她要想办法进去,重获太后垂青。
她颔首离去,步履从容。
却在出宫必经的凤仪宫一带刻意放慢脚步。
果不其然,她“不慎”与皇后仪仗迎面相撞。
这一次,苏越宁依礼下跪,姿态恭谨。
皇后身边女官却挑刺,斥她“礼仪不端”。
当即唤来宫中嬷嬷亲自“调教”,勒令她保持跪姿,跪满两个时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