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长安伯夫人寿宴。
因与长安伯夫人有些私交,苏越宁提前征得同意,不仅带上了三位妹妹,还将一直被关在家中苦读的苏云飞也一并邀来。
而魏青莲,也同她乘坐一辆马车,共赴寿宴。
抵达长安伯府时,门庭若市,贺客盈门。
有了上次为娘家妹妹立威的先例,苏越宁尚未到前厅,苏苑心三人已被引至花厅等候。
才坐下不久,便有几位官员千金围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是身着浅碧衫裙、锦衣华饰的沈融雪。
沈融雪父亲官拜三品,在贵女圈中地位不算低。
她本人又性情爽朗、待人真诚,一开口便让苏苑心等人的紧张消了大半,“几位妹妹别拘束,我是沈融雪,咱们在春日宴见过的。”
陈淼淼率先屈膝一福,语带敬意与谢意:“沈姐姐,谢谢您先前在春日宴为民女仗义执言。”
沈融雪忙扶起她,“你既是王妃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妹妹,不必挂在心上。”
有她带头示好,其他千金也纷纷上前攀谈,花厅里笑语盈盈,倒显得热闹亲近。
苏越宁寻到她们时,苏凤仙雀跃地迎上来:“堂姐,沈姐姐人可好了,她还夸我们的衣裳绣工精致呢!”
苏苑心补充道,“我说这是我们苏家绣房的衣裳,沈姐姐和其他几位千金还说改日去我们铺子购买衣服。”
这是不仅照顾了苏越宁的妹妹,又照顾了苏家的生意。
“沈妹妹有心了。”
苏越宁含笑点头,向沈融雪郑重道谢。
又与大家寒暄几句,众人的话题变成当下最时新的料子和款式。
苏越宁悄悄将沈融雪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起正事。
“融雪,我想拜托你父亲,帮王爷探探户部尚书对盐税新政的真实态度。”
她简要说明,盐税本属户部管辖,可尚书始终模棱两可。既不愿得罪楚随跃,也不肯真心配合。
若能摸清他的顾忌,或可对症下药,让他转为助力。
沈融雪听完,秀眉微蹙:“这事儿我听爹气得不轻。他说新政明明利国利民,可尚书大人偏恋旧政,还说什么‘权力集中才能稳固士族地位、稳固圣上地位’,若权力分散,贱民岂非要骑到贵族头上作威作福?”
苏越宁眸光一沉:“尚书在旧政中得利的地方在哪?王爷先前并未查到他贪污罪证。难道他只是迂腐守旧?”
沈融雪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只是听我爹抱怨,因他与尚书政见不合,尚书更倚重持相同观点的左侍郎,对我爹多有冷落。”
苏越宁略一思索:“尚书大人,也快到告老还乡的年纪了吧?”
沈融雪点头,“嗯,大约三年后。到时,便是左右侍郎争夺尚书之位的关口。”
苏越宁唇角微勾:“其实沈大人面上可装作顺从,先探听消息,再告知王爷。若新政顺利施行,众人适应后发觉新政更优,这功劳不小,对你父亲也是转机。”
沈融雪忍不住偷笑:“要我爹装模作样……怕是为难他了。不过…我听说伯府老夫人与尚书夫人有些交情,若她今日能来寿宴,恐怕就不必让我爹‘卧底’了。”
苏越宁眼眸一亮:“若能直接从尚书夫人口中打听消息,确实省去许多周折。”
沈融雪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狡黠,“而且听说,尚书大人素来惧内,若王妃能说服夫人,尚书那边的路子,怕是已走了一半……”
闻言,苏越宁越发感激,“融雪,这些消息于我至关重要,谢谢你。”
“咱俩谁跟谁呀~”沈融雪眨眨眼,俏皮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叙完话,就带着苏苑心等人去往宴席中间。
沿途不断有宾客向王妃见礼,苏越宁神色从容,一边引着妹妹们应对,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席上众人神色。
她知道,这场寿宴看似温煦,暗流却在悄然汇聚。
入了正席,长安伯夫人亲自迎上,拉着苏越宁的手道:“王妃能来,真是让我这寿宴蓬荜生辉啊!”
苏越宁含笑应下,顺势将四个妹妹一一介绍给伯夫人。
又让苏云飞与长安伯家几个年轻公子见礼。
苏云飞起初仍有些拘谨,可在苏苑心悄悄掐了他腰侧一下后,也勉强挤出几分笑意,算是破了冰。
正席气氛愈加热络,长安伯夫人穿梭席间招呼宾客,苏越宁领着妹妹们与几位熟识的贵女寒暄。
谢云兰和蕴安郡主一起过来,她此次来的目的是拉拢长安伯夫人,顺便和其他贵女建立关系。
瞧见苏越宁先到一步,还跟众人如此热络,她忍不住开口道。
“泽王妃,别来无恙。”
苏越宁回头,见谢云兰一声藕荷紫暗纹软缎锦衣,发间珠钗光彩夺人,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气度雍容。
“三皇子妃,好久不见。”苏越宁从容回应。
谢云兰笑意温婉,却在目光扫过苏越宁身侧的男子时,眼底闪过一抹讥诮:“这位是你堂哥苏延陵吧?说起来,王妃堂哥升任翰林院修撰,还多亏我夫君提携呢。”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像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激起四周的窃窃私语。
三皇子为何要提携泽王妃的堂哥?
是三皇子和泽王妃暗通款曲?还是泽王夫妇不睦,才让泽王妃勾搭三皇子?
谢云兰要的,就是这些揣测在宾客间发酵。
她现已笃定夫君对苏越宁不再存情,才敢在众人面前亮出这桩“恩情”,借机让她难堪。
但苏越宁却说,“这是我二堂哥苏云飞。至于我延陵堂哥…他现在跟在王爷身边办差,皇子妃方才说的提携之事,怕是有些误会?”
一句话,既澄清了人,也轻巧地拆解了众人的疑惑。
谢云兰怔了怔,才意识到认错了人。
她这话非但没能羞辱苏越宁,反倒将自己的唐突与刻意,赤裸裸晾在了众人面前。
谢云兰冷冷道:“是否由我夫君提携,王妃回去询问苏延陵便知。”
苏越宁讽笑,“即便是三殿下果真提携我堂哥,那也应是看中他是贤才。不然三殿下因何提携?皇子妃又希望我如何偿还这份恩情?”
“……!”
贵女间的交锋,向来是暗语含锋、点到即止。
苏越宁如此直白问询,反倒令谢云兰一时语塞,四下霎时静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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