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的办公室在夜里还亮着灯。
她坐在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开始的计划书。
她写的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很久。
不是因为技术上的困难，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启动，就意味着她把筹码押在了“人类会失败”这个选项上。
普罗米修斯不是用来赢的。
是用来输得不那么彻底的。
她写到一半，停了下来，伸出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是余沐阳的身体数据。
不是他主动给的，是她从基地的医疗系统里调出来的。
数据不全，因为余沐阳最近没有做过任何体检。
但就从这些数据进行分析都可以分析的出来，他的身体在发生一系列变化。
他的身体在变化，但不是往好的方向。
梅盯着那些数据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锁进了抽屉。
难怪对方会说这种话。
那自己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空白之键、普罗米修斯、后续应对律者的方案。
还有万一他出了什么事，逐火之蛾该怎么继续运转。
这些事，她一件一件地做。
至于凯文，他是在训练场里发现对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的。
那天他找余沐阳切磋，余沐阳答应了。
两个人站在训练场里，凯文握着天火，余沐阳空着手。
“你不用武器？黑渊白花呢？”
“打你还不需要拿出来。”
凯文翻了个白眼，直接冲了上去。
天火没有出鞘，他用剑鞘劈向余沐阳的肩膀。
余沐阳侧身躲开，抬手反击。
两个人过了十几招，凯文忽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凯文皱起眉头，“该用的东西你都没用，你是不想跟我好好打一架吗？”
余沐阳看了他一眼，旋即无奈的耸了耸肩。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装了，我最近很累，确实有些打不动。”
“什么事情还能让你觉得很累？”
“毕竟你又不动脑子，接下来咱们逐火之蛾的运转方式，应对律者的计划，都是我和梅在做，你要不来帮我们一下？”
“额，那还是你忙吧。”
凯文闻言，他果断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是把这些东西交给他来处理，估计要不了几天整个逐火之蛾就该瘫痪了。
凯文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要硬抗，除了动脑子的事情以外，你还是可以找我的。”
凯文走了。
看着凯文离开的背影，余沐阳站在原地许久。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余沐阳原本就决定了自己在第十律者到来的时候作为诱饵。
而且梅也逐步开始把自己身体出现问题的信息慢慢渗透给一些人。
到了那时候，就是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余沐阳站在镜子前，把这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逻辑上没问题。
执行上倒是有点麻烦。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让迦娜出来了。
迦娜出来之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余沐阳。
许久后，她缓缓开口。
“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地方了？”
余沐阳闻言眸光闪了闪，他看着迦娜，笑了起来。
“看来你确实比我更早知道。”
迦娜没有回答。
“我那个所谓的计划，有实行的可能吗？”
“有。”
“代价呢？”
“你会死一次。”
死一次？
余沐阳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居然会让自己死一次。
不过……
还有数字是怎么回事？
自己还能多死上几次吗？
“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千人律者的围攻，预计在战斗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你会因为权能的过度使用，导致身体承受不住从而分解。”
余沐阳闻言皱眉。
这样的话，那确实有些麻烦了。
“你有办法？”
迦娜轻轻颔首。
“有，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死一次。”
她红唇微张，轻轻开口。
“在你的身体濒临分解的时候，我会出手帮你稳住，代价是你会被我带走，为了压制你的分解我会带你到月球，至于时间需要看你的身体情况以及我能出手的最大阈值在哪里。”
余沐阳闻言微微沉默。
如果被带走，那么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毫无疑问是死了。
到那个时候千人律者就会放开手脚，从而给逐火之蛾的这些人一个能够一网打尽的机会。
就是自己所谓的假死之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能提前为未来的律者做准备。
而加强过后的律者，以现在的逐火之蛾，不一定能对抗。
尤其是下一个律者，约束之律者。
如果自己能在那之前醒过来，那么约束律者就算能够笼罩全球，自己也能把大家拉回来。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死亡时间不确定啊……
而且自己死了之后，大家的反应也会让他很头疼。
凯文会不会发疯？
痕会不会失控？
克莱茵会不会重新陷入那种“死了也无所谓”的状态？
还有爱莉希雅。
她刚求过婚。
虽然拒绝了，但如果他真的“死”了……
余沐阳闭上眼睛，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迦娜，“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见到对方答应了这个条件，迦娜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才是正确的。
为什么非要对这颗星球上的这些人这么在乎。
真正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也只有我能带你一直活下去。
“好。”
应答下来之后，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他的眉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余沐阳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裂缝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攥紧了拳头。
只能希望他们在知道真相之后别太生气。
看来自己还要为自己准备一下所谓的‘后事’了。
自己为自己准备后事，还真是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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