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阳最近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变化,而是一点一点的,像水慢慢渗进沙子里。
他开始主动去找人说话了。
以前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以前的他都是等人来找,等人敲门,等人在走廊里偶遇的时候顺便聊两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在吃完早饭后去训练场看凯文训练,看完之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最近进步挺大”。
凯文被他拍得一脸懵。
“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就是来看看你。”
“就来看我训练?”
“对。”
凯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余沐阳已经转身走了。
他去找了痕。
痕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余沐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奶茶,一杯放在痕桌上,一杯自己喝着。
见到对方居然买奶茶给自己,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痕抬起头,看着那杯奶茶,“你请我喝奶茶?”
“不行吗?”
“你上次请我喝东西还是我第一次当战斗部长的时候。”
“那就当是庆祝你第二次当战斗部长。”
痕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就是路过。”
余沐阳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处理文件,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痕。”
“嗯?”
“布兰卡和格蕾修最近怎么样?”
痕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疑惑的抬起头来。
“都挺好的,格蕾修最近在学画画,画得还不错。”
“那就好。”
余沐阳点点头,“等崩坏结束了,你带她们去旅行的时候,帮我带点特产回来。”
痕抬起头看着他。
“你自己不能带?”
“我可能没时间。”
“崩坏结束了你还没时间?”
余沐阳笑了笑,没有回答,站起来就转身离开了。
痕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杯奶茶,然后再抬头看着对方关上的门,过了几秒才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那之后,他又去找了克莱茵。
克莱茵此时正在研究所里整理资料,看到余沐阳进来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克莱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看我?”
“对,看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克莱茵沉默了一下,虽说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回答。
“……挺好的。”
“那就好。”
余沐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工作别太累,该休息就休息。”
克莱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她总觉得他今天说话的语气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余沐阳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克莱茵。”
“嗯。”
“你很重要,别总觉得自己可有可无,梅比乌斯可是很看重你啊。”
说完,他对着克莱茵笑了笑就走了。
克莱茵站在原地,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愣了很久。
他去找了樱。
樱正在院子里看那棵从极东之地移植过来的樱花树。
花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开了。
余沐阳走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棵树。
“花苞都这么大了啊,看样子快要开花了。”
“嗯。”
樱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点点笑容。
“估计再过一周左右,就能看到樱花了。”
“到时候应该会很漂亮。”
也是,整个逐火之蛾一直都处于恒温的状态,樱花肯定会开的。
樱在这个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余沐阳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他今天穿的是高领。
樱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那棵树。
“沐阳。”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余沐阳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笑着开口道。
“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就是想来看看你。”
樱没有再问。
或许是知道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而且他的心非常的平静,没有一点点心声出现。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还没开花的樱花树。
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晃了晃。
余沐阳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樱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慢慢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院门。
他又去找了伊甸。
伊甸正在天台上,和往常一样坐在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
余沐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今天怎么上来了?”
“找你。”
伊甸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找我?”
“对。”
余沐阳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你之前说想看星星,最近不是很忙,我可以陪你看星星。”
伊甸听到了对方的话语,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我一直都很好心。”
伊甸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过了很久,伊甸轻声开口。
“沐阳。”
“嗯。”
“你今天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
余沐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伊甸没有接话。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清晰,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沐阳。”
“嗯。”
“你答应过我,找到种地的地方要告诉我。”
“放心,我肯定记得。”
“那就好。”
伊甸转过头,继续看星星。
余沐阳也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但伊甸的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
那些能听到他心声的人,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心声里,再也没有那些关于未来的计划了。
那些一直在他心里不断思考的未来,无数要执行要实施的计划,在最近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我死了之后,他们会不会很难过?】
【凯文应该能撑住,他还有梅。】
【痕有布兰卡和格蕾修,应该也没问题。】
【樱有铃,铃虽然不靠谱,但至少是个牵挂。】
【克莱茵最近状态好了很多,应该不会再回到以前那种状态了。】
【伊甸……伊甸应该也没问题,她很坚强的,就是可惜了袋鼠和牢大,最近我也没看看他们。】
【梅比乌斯的话……她比谁都坚强,但我也不能确保对方会不会疯狂起来,希望不会吧。】
【华……华不太爱说话,但内心很强大,要不然也撑不过现文明的五万年。】
【维尔薇……维尔薇有很多人格,少我一个应该没什么影响,况且还有本我,本我应该能压得住。】
【阿波尼亚……阿波尼亚啊,有些对不起她,把我当做主来看,结果主先要死了,没有改变太多的结局真是有些抱歉。】
【千劫……那家伙根本不在乎谁死了。哦,我死了应该会在乎一下吧?】
【帕朵……小帕朵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已经帮她远离了崩坏,不过走之前还是要告诉她以后离门远一点比较好。】
【可是爱莉希雅呢?】
【爱莉希雅怎么办?】
【她会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每次想到这里,就会停下来。
不是想不下去了,是不敢想了。
爱莉希雅第一次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自己房间里喝水。
她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僵,水洒了一些在手上。
而她,此时坐在床上,眼底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许久后,她抬起头来转头看向自己的房门,仿佛能看到对方在走廊里那张带有笑意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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