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不欢而散。
许文瑶和林蔓蔓回到许家别墅，一进门，许文瑶就将手里的包狠狠砸在地上，精巧的五金搭扣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凭什么！她到底凭什么！”许文瑶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满是嫉妒与不甘，“一个假千金，从前根本不学无术，怎么可能会写出那样好的字！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蔓蔓的脸色同样难看。
她坐在沙发上，端起佣人送来的柠檬水，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文瑶，你冷静点。”林蔓蔓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眼底的阴鸷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你有没有觉得，她……很不对劲？”
“蔓蔓姐，她何止是不对劲！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不是说这个。”林蔓蔓放下水杯，凑到许文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我是说，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你仔细想想，从她被赶出许家开始，她的言行举止，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气势，跟以前那个只会追着白洲哥哥跑的草包，是一个人吗？”
许文瑶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取代。
是啊，以前的许茗月，虽然刁蛮，但骨子里是怯懦的，色厉内荏。可现在的许茗月，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与威压，是装不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许文瑶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浮上心头，“她被人夺舍了？”
这个词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可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说明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天翻地覆？
林蔓蔓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幽幽地说：“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在她身世败露之前，她绝对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你和她一起长大，她有几斤几两，你心里最清楚。她不可能偷偷去学什么书法、设计，她没那个脑子，更没那个耐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必须查清楚。
“找个私家侦探。”林蔓蔓的眼神变得狠厉，“看看最近她都干了些什么，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许文瑶重重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对，一定要把她的老底掀出来！她要让所有人看看，许茗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人物，许茗月，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对她而言，那场茶会不过是随手拍死两只嗡嗡叫的苍蝇，甚至没在她的心里留下半点涟漪。
她的生活，被一张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表切割成无数个精准的模块。
清晨，是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和外语晨读。上午，她要处理清慧的各项事务，审核新一季的设计稿，与营销团队开视频会议。
下午，则是各科老师的一对一辅导，从宏观经济学到国际金融法，她像一块干涸了千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知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些枯燥的理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这种感觉，让她着迷。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茶会那一手惊艳的书法，被人偷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再次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神仙姐姐不仅人美，字也这么绝，这是什么宝藏女孩！】
【跪求姐姐开个书法班，我第一个报名！】
伴随着名气而来的，是无孔不入的窥探。
她出门去见一个面料供应商，刚从车里下来，就感觉到了闪光灯的存在。她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也会被所谓的路人偶遇，然后拍下几张生图发到网上。
许茗月对此感到极度厌烦。
小兰忧心忡忡地帮她拉上窗帘：“小姐，要不我们请几个保镖吧？这些人也太烦了。”
“不必。”许茗月翻过一页书，“一群跳梁小丑，还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她只是觉得，这种无时无刻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大胤朝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线。
就在这时，小兰的手机响了。
她接听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她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对许茗月说：“小姐，好像说是一个导演，姓王。不知道怎么电话打我这来了。”
小兰爱追剧，立刻补充王导目前国内最负盛名的商业片导演，手底下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后，在圈内地位极高。
许茗月抬起眼，有些不解。
“他找我做什么？”
“说是……想请您喝杯咖啡，聊一聊他下一部电影的角色。”
许茗月明白了。
她对娱乐圈毫无兴趣，但她也清楚，在这个时代，一个知名导演的人脉和影响力，不容小觑。
她让小兰把电话接了过来。
“王导，您好。”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礼貌的疏离。
电话那头的王导显然没想到她会亲自接电话，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许小姐，冒昧打扰了。我在网上看到你的一些照片和视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一种……眼睛里有故事的感觉。”
“我下部戏里有个角色，是个没落王朝的末代公主，清冷、孤傲，又带着点破碎感。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看见你，我觉得，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王导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艺术家的执着，“许小姐，我知道你不是科班出身，但表演是可以学的，灵气却不行。而且，出演我的电影，对你自己的品牌也是一个极大的宣传。我们可以谈一个深度的商业合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她，又给了利，换作任何一个想出名的网红或者企业家，恐怕都无法拒绝。
许茗月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她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多谢王导的厚爱。”
“只是，演戏并非我所长，也非我所愿。清慧是我一手创立的品牌，我所有的心血和未来的规划，都在这里。实在分不出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又巧妙地关上了所有可能的大门。
“我敬佩您对艺术的追求，也预祝您的新电影能够大获成功。如果未来有商业赞助方面的合作机会，清慧会非常乐意参与。但至于角色，恐怕要辜负您的美意了，不过，我可以提供服化道，如果需要什么衣服设计，价格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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