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去的路上。
许茗月靠在后座,连日高强度的工作和学习,让她有些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许茗月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里,除了给老师线上交作业,几乎足不出户。
王导那边对设计稿非常满意,连连催促,工厂立刻开始连轴转地赶制样衣。
一周后,她约了合作的面料商,在一家私人会所敲定下一季高定系列的布料。
会谈很顺利,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
许茗月拒绝了对方共进晚餐的邀请,带着小兰准备离开。
会所的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安静,白色的灯管在地面投下冰冷的光,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小姐,车在那边。”小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车位。
许茗月“嗯”了一声,正准备走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根承重柱后,闪过一道黑影。
她脚步一顿。
常年浸淫于宫廷斗争的警觉,让她在一瞬间绷紧了神经。
司机在车里没反应。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就在小兰拿车钥匙拉开车门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柱子后面蹿了出来,目标明确,直扑许茗月!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脸上戴着口罩和棒球帽,遮得严严实实。
最骇人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小兰吓得尖叫出声。
许茗月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后退。
她虽然练过一些宫廷健体术,但那更多是强身健体,面对这种手持利刃、一心要致她于死地的亡命徒,她根本没有胜算。
那人的动作又快又狠,一击不成,手腕一翻,匕首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再次朝着她的心口刺来。
许茗月狼狈地向后躲闪,高跟鞋的鞋跟在光滑的地面上猛地一崴,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
一道身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停车场的另一侧冲了过来。
是陆白洲!
他今天刚和合作方在这里谈完一个项目,正准备取车离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样一幕。
当他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刺向许茗月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许茗月紧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致命的一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茗月被他紧紧地抱着,脸埋在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西装外套里,只感觉到抱着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地从他的后背渗透出来,染湿了她的衣袖。
是血。
那个行凶的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愣了一下,随即想拔出匕首。
动静太大,会所的安保人员终于闻声赶来,几个人合力将那个还在发愣的凶徒按倒在地。
陆白洲这才松开了抱着许茗月的手,他靠在车身上,脸色惨白,冷汗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滑落。
“你……你没事吧?”他看着还跌坐在地上的许茗月,声音都在发抖。
许茗月没有回答。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后背那个狰狞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将他昂贵的白色衬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个男人……
这个不久前还被她逼着打包剩菜,被她气得跳脚,被她视为一件可有可无玩具的男人。
刚刚,用自己的命,救了她。
为什么?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兰哭着跑过来,扶起她。
陆白洲看着她安然无恙,终于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车身滑了下去。
“陆白洲!”
许茗月终于回过神,她猛地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睡!”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
医院的急诊室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茗月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身上的衣服沾了血迹,她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那个凶徒已经被警方带走,但是警察还没有通知她,应该是还没有问出情况。
终于,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伤口很深,差一点就伤到要害。失血有点多,不过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白洲被转入了VIP病房,麻药还没过,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灯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样。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直到深夜,陆白洲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许茗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他刚一开口,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乱动。”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茗月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陆白洲愣愣地看着她,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他喉咙干涩,“得罪谁了?”
他一开口,问的还是这件事。
“那个人,是冲着你的命来的。招招都是要害,根本不留余地。”陆白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茗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一时间,她竟然找不到任何头绪。
看着她蹙眉沉思的样子,陆白洲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算了,别想了。”他开口,声音虚弱,“警察会查清楚的。”
许茗月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开始慢慢地削皮。
她的动作很稳,刀锋下的果皮,连贯而又均匀。
陆白洲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背上的伤,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嗯。”许茗月淡淡地应了一声,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然后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他面前。
陆白洲看着那块苹果,再看看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在喂他吃苹果?
他张开嘴,机械地将那块苹果吃了进去。
很甜。从来没觉得稀松平常的水果这么甜,心尖处也涨涨的。
“陆白洲。”许茗月忽然开口。
“嗯?”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她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却异常认真,在大胤,救驾之功,可封侯拜相,荫及子孙。
“没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害。”
许茗月没再多言,再给他叉了一块苹果。
“吃吧。”她的声音,软和了不少,“养好伤,才有力气说话。”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