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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谁是舔狗


陆白洲没多久又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晨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他动了动,后背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这点疼痛,在看到床边趴着的身影时,瞬间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所淹没。

许茗月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长发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她大半的侧脸。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是不是在做梦?

陆白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她的头发,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一碰,这个梦就碎了。

就在这时,许茗月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桃花眼里,此刻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

她看到他醒了,也只是平静地坐直了身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陆白洲的心跳得飞快,他看着她,喉咙干涩,“你……你一直在这?”

“不然呢?”许茗月淡淡地反问,起身去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指望你自己换药?”

陆白洲被她噎了一下,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这是在关心他。

“我……”他看着她走近,看着她将水杯递过来,脑子里一团乱麻,脱口而出,“许茗月,你……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什么都会,性格也大变了。”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但那时候两人关系不好,他什么关键信息都得不到。

许茗月喂他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蠢问题的孩子。

半晌,她才轻描淡写地开口:“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突然就精通了。”

她将水杯放回床头柜,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你就当是,我觉醒了什么特异能力吧。”

陆白洲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没法消化这个过于玄幻的解释。

她和傅烬辞都很怪,这两人能混到一起,是他以前从来没想到过的。

“反正,”声音很轻,“只要你不跟我为敌,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陆白洲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让他再挨一刀都愿意。

无语,怎么变成这样了?

短短时间,他怎么变狗了?

然而,这份温馨很快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下一秒,傅烬辞推门而入。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许茗月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那双眼眸里才掠过一丝松弛。

“我刚下飞机。”傅烬辞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润又强势,“怎么回事?”

他甚至没有看病床上的陆白洲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许茗月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警方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跟进了。”傅烬辞听完,眉头微蹙,“那个人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不过你放心,我会查清楚。”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向了病床上的陆白洲,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陆少这次,多谢了。你的医疗费用,傅氏会全部承担,后续的补偿,你也可以随便开。”

陆白洲心里一阵不爽,他刚想开口说“我陆家不缺这点钱”,傅烬辞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你的手怎么了?”傅烬辞的目光落在了许茗月胳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划伤上,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小伤,不碍事。”许茗月无所谓地动了动胳膊。

“不行。”傅烬辞不赞同地按住她的手,然后转身,对门外候着的特助吩咐道,“去找护士,让他们把医药箱拿来。”

很快,特助就捧着一个专业的医药箱走了进来。

傅烬辞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然后极其自然地拉过许茗月的手,将她的袖子挽了上去。

“别动。”他低声说。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他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地,仔细地为她清理着伤口周围。

那专注而又珍视的神情,仿佛他手里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整个过程,许茗月都没有反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帘,看着他为她整容后,与记忆中那张脸越来越相似的轮廓。

她知道,他们才是同类。

他们都来自那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大胤朝,他是她尚未过门的驸马,是她一眼选中的状元郎。

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恶疾,他本该与她并肩,看万里河山。

如今,他为了她,顶着一张相似的脸,跨越千年而来。这份情,她如何能推开?

而这副旁若无人的亲密画面,落在陆白洲的眼里,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刚刚才因为许茗月的一点点示好而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在她心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可现在,傅烬辞的出现,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他为她挡了一刀,换来的是她一句“救命之恩,我记下了”,和几块削好的苹果。

而傅烬辞,只是处理一下她胳膊上的皮外伤,她就任由他触碰,那眼神里的默契与信赖,是他从未见过的。

凭什么?

陆白洲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傅烬辞为许茗月涂好药膏,又细心地为她贴上纱布,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好了。”傅烬辞放下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这几天别碰水。”

“嗯。”许茗月点了点头,那份顺从,刺痛了陆白洲的眼睛。

“我有些累了。”许茗月站起身,看了一眼陆白洲,“你好好休息。”

她说完,便跟着傅烬辞一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白洲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明白了。

救命之恩,确实可以换来她的另眼相看,甚至可以换来她难得的温柔。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拼了命才在她的世界里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而傅烬辞,却从一开始,就站在她世界的中心。

他刚刚升起的那些喜悦和希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他不是舔狗。

是她亲口准许的,一个可以跟在她身边的……舔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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