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此事……”
神母身形一颤,话未出口,膝头已先软了三分。
“讲!”
“是……回主上,七武齐聚一事,眼下已是举步维艰。”
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履薄冰,每吐一句,便飞快抬眼瞥一瞥那张冰面下的轮廓,唯恐触怒雷霆。
“继续。”
帝释天语调平直,听不出波澜,却比惊雷更令人胆寒。
“原定惊蛰之日,以绝世好剑、火麟剑、英雄剑、天罪、贪狼、天刃、惊寂七柄神兵为刃,共斩恶龙——可如今……步惊云拒不受召,剑晨闭关不出,怀空袖手旁观,皇影更是直接拂袖而去。”
“断浪心藏私欲,破军另谋出路……七人各怀机锋,彼此提防,惊蛰将至,人却连影子都凑不齐!”
神母越说越轻,尾音几近气若游丝,额角冷汗沁出,不敢擦拭。
“哼!”
一声冷嗤炸开,如冰川崩裂。
“又是苏尘!”
“此獠屡次搅局,坏我千年布局——这次,我要他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帝释天霍然起身,胸中怒意冲霄而起,一声低吼撞上冰壁,竟激荡出九重回响,层层叠叠,恍若远古凶兽在地底咆哮嘶鸣。
神母与一众天门仆从霎时伏跪于地,额头紧贴寒霜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寒气渐敛,帝释天缓缓落座,嗓音重归沉静,却更显森然:
“七武屠龙,不容动摇。”
“自苏尘那小子揭穿神兽秘辛起,九州三原,暗潮已起——多少双眼睛盯死了这盘棋,多少双手伸向这把刀。”
“主动权若失,便是万劫不复!”
“听明白了?”
“谨遵主上法旨!”
众人叩首如捣蒜,声音发颤,却不敢迟疑分毫。
帝释天面色稍缓,指尖轻叩冰椅扶手,语气略松:“七侠镇那边,盯紧些。只要时机一到,就把它变成尸山血海的绝命之地——让苏尘,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属下万死不辞!”
这时,神母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抬头:“主上,还有一事……”
“说。”
他斜倚冰座,袍袖微扬,眉宇间掠过一丝倦怠。
“听说……苏尘下回说书,要讲的,是荒原秘地。”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地。
“荒原秘地?”
帝释天眸光一闪,指尖顿住。
他昨夜确看过七侠镇密报,但心神全系在两桩骇人消息上——武周女帝千里赴镇,明帝朱厚照孤身入宋,双双登门拜见苏尘!
纵是他曾坐拥九鼎、称帝千载,乍闻此事,也不禁心头一震。
帝王何等尊贵?九五之躯,岂容轻动?
可偏偏,一个跨山越岭,一个微服潜行,只为听一个说书人开口。
消息传开,市井巷陌皆为之哗然。
不止江湖震动,连种田的老农、织布的妇人,都开始念叨“天上谪仙人”——这名字,竟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毕竟,两国天子齐赴一镇,只为见一介布衣,这事荒诞得连鬼神听了都要摇头。
连帝释天这般活过将近两千年的老怪物,初闻时也怔了半晌,下意识忽略了其余细枝末节。
在他眼里,什么武林秘境、藏宝洞府,不过是孩童堆沙的把戏。
唯独那名剑山庄,倒有点意思——方才神母提及七武难聚,他脑中已闪过念头:不如趁乱走一趟拜剑山庄,或能寻得趁手利器,破局翻盘。
可就在神母再度提起“荒原秘地”四字时,他心底莫名一沉,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梁。
刹那间,一道念头劈开迷雾——
他猛地攥紧扶手,圣心诀骤然爆发!
寒流如怒潮倾泻,眨眼之间,整座密室嗡然冻结,冰棱疯长,连空气都凝成细碎霜晶。
神母等人早有默契,纷纷疾退数步,堪堪避过冰封之厄。
“苏尘前番屡屡针对天门……”
她咬牙硬着头皮接道,“下回说书,他恐怕……”
“恐怕什么?”
帝释天猛然转头,冰面下双瞳幽光暴涨,如狱锁魂。
“恐怕……会当众揭穿天门所在,乃至……所有隐秘!”
神母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发紧。
“……”
轰——!
片刻沉寂过后,帝释天猛然抬手,一记掌风裹挟着刺骨寒流,狠狠轰在左侧石壁上。
刹那间,森然白霜如潮水般炸开,眨眼便吞没了整面高墙——细看之下,那冰层晶莹剔透,厚达三尺,寒气逼人,连空气都凝出细碎霜花!
“主人息怒啊!”
神母等天门仆从心头狂震,脊背发凉,扑通跪倒一片,声音发颤。
良久。
帝释天才缓缓收势,怒极反笑,笑声里淬着冰碴:“好一个苏尘!当真好得很!”
“此仇若不雪,我帝释天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袍袖一挥,声如惊雷:“传令——天门上下即刻封山蛰伏!总部基址,就此废弃!所有人马,三日内迁出,另择隐秘之地重立山门!”
“遵命!!!”
谁也没料到——
苏尘不过放出一句风声:荒原秘地即将开启评点。
天门竟当场弃守经营百年的老巢,仓皇撤退!
七侠镇,同福客栈。
大堂里没动刀没见血,却杀机暗涌,剑拔弩张。
黄蓉、邀月、东方不败、绾绾四人分坐四角,目光如钩,彼此钉着,谁也不肯先移开半寸,偶有冷哼,似冰锥坠地,砸得空气都发紧。
整个厅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声,连梁上灰尘落下来,都像砸在人心上。
就在这时——
门外忽地传来一声熟稔吆喝:“佟掌柜!汾酒一瓶,小炒两碟!”
“老规矩——挂账!”
话音未落,邢捕头刚下衙门,拎着铜锣晃晃悠悠推门而入。
脚还没踏进门槛,他整个人猛地顿住,眼珠子一转,拔腿就要往后缩。
“拦住他!”
佟湘玉话音未落,白展堂已如离弦之箭窜出,一把攥住邢育森胳膊,硬生生拖了回来。
“老邢!江湖告急,救命稻草就你一根了!”
白展堂死死攥着他手腕,压低嗓子哀求。
“哎哟我的亲娘咧——这事儿沾上就丢差事啊!”
邢育森脑袋摇得比风车还快,脚跟一拧就想蹽。
眼下这阵仗,别说赊账,白送他一桌满汉全席,他也不敢动筷子!
“老邢老邢,全客栈就你最靠谱!”
“十个铜板?够不够?”
白展堂又伸手去拽,掏钱的手直打哆嗦。
“一钱银子。”
邢育森不动声色,悄悄竖起一根手指。
“你咋不去抢官库?”
白展堂脸都绿了——他整月俸禄才二两!
“拜拜了您嘞!”
“额滴亲娘诶——”
邢育森转身就走,半点不含糊。
“成交!”
白展堂咬牙切齿,抖着手掏出银子,指尖都在发颤。
接过银子,邢育森立马压低嗓门:“说!到底啥情况?”
“唉……一言难尽呐……”
白展堂长叹一声,拉他蹲到角落,耳语起来。
不多时,邢育森凭着多年查案练就的察言观色本事,迅速理清了局势。
归根结底,就仨字——
修罗场!!!
说书散场后,原本一切井然有序:
黄蓉主灶台,邀月管茶歇,东方不败闭关调息,绾绾研习古卷……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武周女帝武瞾遣密使登门,口谕一道——明日设宴,恭请苏尘赴席。
“皇帝请吃饭?不去怕是要掉乌纱帽啊!”
邢育森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后颈汗毛齐刷刷竖起。
他猛一回头,只见四双眼睛依旧稳稳盯着对面,纹丝不动。
再定睛细瞧,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他慢慢转回头,又倏地扭过去——还是没动静。
白展堂悄悄瞥了眼上座,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毕竟是天子邀约,小苏思量再三,答应赴宴。消息不知怎的就漏了,结果……喏,就成这样了。”
他无奈耸肩,摇头苦笑:
女人心海底针,官差脸铁面寒——这两样玩意儿凑一块儿,真要人命!
“小、苏先生人呢?”
邢育森一听,额角直冒冷汗,忙问。
“在楼上闭关呢。自接了口信,一步没出房门。”
“他修的是仙家吐纳之法,气机锁死,谁敢敲门?”
白展堂朝二楼努了努嘴。
“嘶——!”
“亲娘咧……这忙,我不帮了!”
邢育森倒抽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把银子拍回白展堂手心,拔腿就往门口蹽。
事情其实明明白白:
武瞾一封口谕,众女醋意翻涌,危机感炸开,彼此戒备,暗流奔涌。
破局之法,只有一条——苏尘露面,一句话,万事消停。
可谁能想到,他偏偏挑这时候闭关?
没有苏尘出面,别说邢育森,就算诸葛小花带着四大名捕联袂而来,也得干瞪眼,束手无策。
后面怎么办?
凉拌!
……
另一边。
苏尘对楼下风云变幻,浑然不觉。
他确实在修炼。
说书刚毕,系统奖励已悉数到账——
九万有余的人气值,外加一连串因揭秘秘闻所获的奇珍异术、灵材丹方……
粗略估算,足够催熟肺之神藏中那尊初生神祗了。
一旦神祗凝形,便可顺势开辟第二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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