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势头,五大神藏神祗相继成型,乃至最终五神归一,指日可待。
此刻,苏尘神念沉入道宫秘境。
雾海茫茫,无边无际。
中央一点赤焰熊熊燃烧,炽烈如日,悬于混沌之上;
左下方,一粒金芒明灭不定,似星斗初生,微光却锋锐逼人。
每一次明灭,都似有万刃齐啸、金芒迸射,凌厉得仿佛能割裂空气——只是比起心神所化的至高灵体,终究还带着几分初生的青涩。
见此情形,
苏尘心神微沉,周身骤然掀起一股狂澜般的吞纳之劲,如渊似海,瞬息间将四围神源中奔涌的能量尽数攫取、炼化,尽数灌入肺藏深处,化作神祇塑形凝魄的本源精粹。
刹那之间——
亿万缕金辉破空腾跃,直冲云霄,几乎要撕裂道宫秘境里那层厚重如铅的混沌雾障!
虚空嗡鸣,剑意翻涌,仿佛天地间所有锋锐之气都在此刻向他臣服、聚拢。
苏尘立于金光中央,通体被凛冽肃杀的庚金之气裹挟,身形挺拔如刃,气韵凛然若剑——不是持剑之人,而是剑本身!
同一时刻,
同福客栈大堂内,原本各怀心思、暗流涌动的几位女子,忽然齐齐一怔,目光不约而同地钉死在苏尘房门方向。
连黄老邪、李寻欢这等久经风浪的老江湖,面色也陡然一僵,瞳孔微缩。
在他们感知里,此刻的苏尘,俨然是一柄自九天斩落的开天神兵,锋芒未至,心神已震,五脏六腑都似被无形剑气扫过,隐隐发颤。
“这……这……”
“上回看他运功,烈烈如骄阳焚空,灼灼似真火燎原!”
“这一回却锋芒毕露、寒光慑魂,光是余威就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修的究竟是何等惊世法门?!”
黄老邪彻底失了方寸,声音干涩,喃喃脱口而出。
众女虽早习惯了苏尘的突飞猛进,可眼前这股斩断俗念、劈开桎梏的绝世锋势,仍叫她们心头一凛,呼吸微滞。
这般威能,早已踏出了凡俗武学的疆界,直抵传说中仙神之境!
大堂众人尚在惊愕未定之际,
屋内,苏尘已收功敛息。
肺藏之中,那尊神祇已由初生婴形蜕变为灵动少年,眉宇轮廓间,赫然映着苏尘本人的影子,清俊中透着不可撼动的刚毅。
而此番淬炼之后,苏尘自身修为亦如春潮涨岸,再攀高峰。
至此,他心中澄明:
放眼当世,除却那几个蛰伏于天地夹缝、从未现世的隐秘存在,再无人能真正与他并肩而立!
与此同时,
大堂里的姑娘们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头那点争强好胜的念头,悄然熄了。
与其费神斗嘴较劲,不如静心苦修——毕竟,谁也不想被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甩得太彻底。
“夜深了,我先回房。”
邀月静静望着苏尘从弱小到睥睨天下的全过程,心底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话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她已起身离座,转身便朝自己房间走去,步履沉稳,却快得不容挽留。
有人带头,其余人便也纷纷起身。
白展堂、吕秀才、郭芙蓉……一个个敛声屏息,告辞离去,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一片沉静笃定。
“这就……结束了?”
白展堂眨巴着眼,望着空荡荡的大堂,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子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吕秀才仰头长叹,眼神亮得惊人,“小苏太猛了!我要效法他!”
“效法?”
郭芙蓉斜睨一眼,眸中寒光一闪,“你想学他怎么左拥右抱、桃花不断?”
“哎哟喂——芙妹且慢!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吕秀才一个激灵,手忙脚乱摆手后退,额角沁出细汗。
“解释?排山倒海!”
“啊——!!!”
第二日,
七侠镇外一座幽静山庄。
武瞾竟破天荒换上一身正红宫装。
寻常女子穿大红,易显艳俗;可她一身朱砂色广袖流云裙垂落,非但不见半分俗气,反衬得她仪态万方、贵不可言,眉梢眼角更晕着三分慵懒、七分摄魂的风致,美得惊心动魄。
“陛下,您这是……”
胖公公看得一怔,忍不住凑近低语,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好奇。
“苏先生乃稀世高贤,朕自当以最重之礼相迎。”
武瞾轻抿唇角,语气淡然,却字字如磬。
胖公公立刻噤声,转身便去逐项查验迎宾诸事,连袖口褶皱都亲手抚平,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女帝都如此郑重其事,他哪敢有半点马虎?
武瞾瞥见他动作,凤眸微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信重此人,不仅因他是魔门旧部,更因他那份察言观色、不动声色的玲珑。
待一切妥当,日头已升至中天。
纵是执掌天下权柄的帝王,此刻也不免有些坐立难安,频频抬眼望向门外,指尖无意识叩着案几。
胖公公看在眼里,心下暗笑:
这模样,倒像极了闺中少女盼郎君赴约,既羞且急,偏又端着架子不肯露怯。
不过,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面上他依旧垂首躬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武瞾指尖叩击渐密、眉心微蹙之际——
门外忽起一阵清越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侍从疾步奔入,单膝跪地,朗声道:“启禀陛下,苏仙人已至庄门!”
武瞾眸光倏然一亮,竟未等传召,便起身离座,径直朝大门而去。
“苏先生亲临,岂容朕安坐相候?”
“陛下起驾——迎!”
胖公公一愣,随即高声应和,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这山庄小巧精致,曲径回廊如工笔勾勒,亭台错落似玲珑匣中藏景。
武瞾步履从容,不多时便已行至门庭。
抬眼望去——
只见一人负手而立,身姿卓然如松,面容清绝似画,气质出尘若谪仙,正闲闲打量着院中一株盛放的玉兰。
那一派洒然风度,不染尘埃,却又锋芒内蕴,令人不敢逼视。
武瞾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笑意温软而明亮。
“苏先生,臣妾可是翘首以盼,久候多时了。”
她上前一步,未施繁礼,只如知己故交般拱手一笑,落落大方。
苏尘闻声抬眸,目光撞上她的瞬间,眼睛倏然一亮。
寻常女子学着男子作揖,总难免显得局促僵硬,可武瞾一抬手、一垂眸,却如行云流水般从容,再配上她那张足以令山河失色、群芳敛容的绝世容颜,
竟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英气与风致。
“有劳陛下久候,是在下迟到了,失礼之至!”
苏尘眼底掠过一丝真诚的赞许,旋即洒然回礼,身姿挺拔如松,动作舒展似鹤。
这一瞬——
别说武瞾微怔,连胖公公都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满园侍从更是齐齐屏息,目光发亮。
这般丰神俊朗、气韵天成的郎君,真真是平生未遇!
而武瞾望着苏尘眉目如画、举止若松的样貌风仪,向来沉静自持的脸上,竟悄然浮起一抹难得的娇憨神气。
随后,二人皆非拘泥俗套之人,几句寒暄落定,便相视一笑,径直踱向庄园后园。
不多时,仆役们依序而动,点心玲珑、茶具素雅、果盘鲜润,一一妥帖陈设,随即躬身退下,脚步轻悄如落叶。
就连胖公公也主动退出园门,立于入口处垂首肃立,不言不语。
此时,武瞾指尖微捻,执壶注水,青瓷盏中碧汤微漾,她唇角含笑,声若清泉:
“苏先生,我盼这一面,已非一日两日。”
“哈哈,陛下谬赞了。”
苏尘笑着接过茶盏,凑近轻嗅,茶香沁脾,他颔首一笑,神色惬意。
“先生为何始终避我如避风雨?”
“实不相瞒,自武周初闻先生大名,便欲奉为上宾、共谋宏图,可惜数度遣使,终是缘悭一面。”
“此番邀约,不知先生可愿拨冗一游,亲临我武周,看看这江山气象?”
见苏尘安然啜饮,武瞾笑意愈深,索性开门见山,直问其心。
苏尘闻言,只轻轻摇头。
“在下不过江湖闲人,惯爱独来独往,怕是要辜负陛下厚望了。”
“无妨,我懂先生脾性。”
武瞾莞尔摆手,神色淡然,毫无被拒之愠。
她本就没指望一言成事。
况且,在她眼中,苏尘绝非贪慕权位的庸常之辈——拿富贵功名去笼络他,无异于对月挥剑、空掷力气。
此刻他干脆利落推辞,武瞾心中非但不恼,反而涌起一阵清亮欢喜:
果然没看走眼!
后花园里,花影婆娑,茶烟袅袅。
两人谈笑风生,方才那桩拒邀之事,仿佛从未发生过。
武瞾全然卸下女帝威仪,笑意温软,娓娓道来:
“苏先生,实话讲——”
“你头一回登台说书,我便已耳闻其名,只是一直未能得见。”
“今日亲睹风采,才知传言犹嫌不足,真真叫人大开眼界!”
苏尘搁下茶盏,浅浅一笑:
“陛下抬爱过甚。”
“若先生不弃,不如你我以姓名相称?我唤你‘苏尘’,你也直呼我‘媚娘’,如何?”
话音刚落,守在园口的胖公公脸色骤变,慌忙转身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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