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小苏,全靠你啦!”
“额信你,比信自己还信!”
佟湘玉笑得合不拢嘴,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苏尘没多言,蘸墨挥毫,笔尖沙沙作响。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纸上奔涌的巧思——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说书场那套布局,连长安工部的老匠人都拿去当范本临摹!
不过片刻,一张张图纸已铺满案头。线条利落,构想精妙,落笔如风驰电掣。
“瞧这儿——客房带私汤、设闲座,洗漱休憩一步到位。”
“大厅加挑高穹顶,客流一进来自然分流;饭厅挪到东侧偏院,清静雅致,吃饭听风两不误。”
“员工灶房另辟一隅,油盐酱醋样样齐整。”
“宿舍一人一单间,独立卫浴、榻榻米、静音门窗——六级隔音,打呼噜都不串门!”
“再往西边,是娱乐坊,名儿都起好了:天上人间!”
“这……”
苏尘越说越起劲,手指在图纸上划出流畅弧线;白展堂听得两眼发直,吕秀才喉结上下滚动,恨不能立刻搬行李入住。
唯有佟湘玉嘴角微僵,指尖无意识捻着帕角,正欲开口,却见苏尘笔锋一顿,掷地有声:
“图纸就这些,还有疑问?”
“没有!”白展堂脱口而出。
“声儿太小,没听清。”苏尘掏了掏耳朵。
“报告小苏——设计完美!执行坚决!保证满意!!!”吕秀才猛地挺直腰杆,脖颈青筋微凸,仿佛又回到当年逼问姬无命时的凌厉气场。
“好!就这么定!”苏尘手掌一落,脆响如裂帛。
他这才转向佟湘玉,笑意温润:“掌柜的放心,这张图,经得起千锤百炼。”
“绝无瑕疵!”×2
白展堂和吕秀才异口同声,点头如啄米。
佟湘玉压下心头那点毛刺感,双手接过图纸,纸页微凉,墨迹尚新。
“小苏你放心,我亲自盯着,一砖一瓦都不含糊!”
“钱?管够!工期——越快越好!”
苏尘立刻追补一句,语速快得像怕她反悔:“务必赶在秋凉前封顶!”
白展堂和吕秀才早被图纸里的“天上人间”勾得魂不守舍,当场凑近佟湘玉耳边,你一言我一语,把“员工福利”说得比蜜还甜。
不到半日,翻建一事便敲钉转角。
连当地赫赫有名的桃谷六仙工程组当天下午就签了契书,扛着家伙事儿直奔工地。
起初还有人嘀咕“太急”。
可等图纸传开,尤其看到员工区那套“六级隔音+私汤+娱乐坊”的配置,全镇工匠齐刷刷改口——加钱!加人!加夜班!
短短数日,新同福客栈已拔地而起,梁柱林立,檐角初翘。
就在木料清香弥漫街巷时——
秦宋驰道烟尘滚滚。
秦始皇的玄甲铁骑正破风疾驰,直扑七侠镇。
此前,他们行军已算迅捷。
可武瞾抵达七侠镇的消息一至,马鞭抽得更狠,蹄声如雷,昼夜不歇。
几日之间,车驾已抵镇外古道。
“陛下,七侠镇已在望,是否暂驻整饬?”
赵高策马上前,袍角猎猎,声音压得极低。
“准。”
“前头那家茶馆,去把掌柜的请来。”
秦始皇目光一扫,指尖轻点路旁檐角微翘的茶肆,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
“喏!”
赵高应声退下,步履如风。
转眼工夫——
孙白发就被半扶半请地上了马车,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茫然。
“这位贵客……您这是?”
他抬眼一瞧,车内端坐的青年眉宇如刃、气压千钧,心口猛地一缩,当即垂首拱手,声音都放得极软。
“七侠镇的事,我想听个明白。你在此处营生多年,该是门儿清。”
秦始皇眸光掠过他脸庞,不疾不徐道。
“公子容禀——”
赵高抢前一步,语调平滑却似刀锋刮过青砖,“此人便是当年大明兵器谱榜首的天机老人,孙白发。”
“近年靠说书糊口。”
孙白发心头咯噔一沉。
人家连他压箱底的名号都掐准了抖出来,哪还敢耍半分滑头?
这伙人怕是连他昨儿喝了几碗凉茶都查得透亮!
想到茶馆里还蹲着孙小红,他脊背一凉,立时打定主意:掏心窝子讲,一个字都不敢掖着。
江湖走老了,胆子反倒越磨越薄。
“贵人想问哪桩?小老儿知无不言,句句实话!”
他双手抱拳,腰弯得更深,活脱脱一个温顺的老说书人。
“苏尘,武瞾。”
秦始皇眼皮未抬,两字出口,冷硬如铁。
孙白发脑中轰然一响,额角瞬间沁出细汗,忙不迭低头:“回贵人,前几日武周女帝突临七侠镇,因与明帝、大秦阴阳家左护法言语交锋,身份当场掀了底!”
“随后便被迎进了说书场……”
话音未落——
“这些我已知晓。”秦始皇袖口微拂,眉峰略蹙,“说我不知道的。”
刹那间,一股无形重压兜头罩下,仿佛整座骊山压在肩头,压得他喉头发紧、呼吸滞涩。
“这……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单凭一股威势,就叫人连眼皮都不敢抬?”
他心内狂跳,几乎要抬头直视,手指刚颤了一下——
“孙先生。”赵高阴恻恻一笑,声音像冰水滴进瓷盏,“咱请您上车,是为解惑,不是听您绕弯子。”
“……是!是小老儿失敬!”
孙白发浑身一激灵,冷汗刷地淌下来,脑袋垂得更低了。
忽而他眼睛一亮,急声道:“对了!前日清晨,苏先生跨马出镇,晌午刚过便策马折返——整整一整天,踪影全无!”
车内众人神色齐齐一凛。
秦始皇眸光微动,侧首问赵高:“武瞾现居何处?”
“回公子,在镇外东南三里,一座青瓦庄园。”赵高垂首答得干脆。
“苏先生当日所往,可是同一方向?”
秦始皇转向孙白发,语声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坎上。
“正是东南!”孙白发答得飞快,嗓子发干,“小老儿亲眼所见!”
他心里早已麻了半截——连女帝藏身之处都摸得门清,这股势力,怕是比金钱帮那帮疯子还瘆人三分。上官金虹?提鞋都不配!他一个孤老头子,老实点,活久点。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
秦始皇冷嗤一声,旋即问:“苏先生明日开讲,何时开锣?”
“公子,明日辰时正,说书场准时开场。”赵高躬身应道。
“先入庄歇息,明日辰初,直赴会场——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秦始皇声落,马车帘幕无声垂落。
“喏!”
赵高领命,叩首起身。
孙白发站在角落,手脚僵硬,像根被风干的枯藤,不知该进该退。
秦始皇余光扫过他佝偻身影,鼻腔里轻轻一哼——这大明的武人,筋骨里缺了股子秦锐士扑杀如虎的狠劲儿。
“赏百金,送客。”
他闭目倚靠,袍袖一挥,再不看人。
孙白发怔在原地,嘴巴微张,一时竟忘了反应。
“公子赐金,还不谢恩?”
赵高眯起眼,嗓音低得像蛇信子舔过耳廓。
他这才猛然惊醒,扑通跪倒:“小老儿叩谢贵人厚赐!”
秦始皇只颔首,伸手端起案上青瓷盏,缓缓吹开浮叶,阖目啜饮。
赵高会意,朝孙白发肩头一拍:“走。”
“哎哟,这、这个……”
孙白发慌忙爬起,刚要挪步,又迟疑着搓了搓拇指和食指,眼神飘忽。
“放心,公子说话,从来算数。”
赵高啐了一口,拽住他袖子,半拖半带出了车厢。
不多时,一名玄甲锐士捧着沉甸甸的金锭而来,足有一百两,块块泛着冷光。
孙白发那张老脸顿时舒展如秋菊盛开,一边连说“使不得”,一边手忙脚乱往怀里塞,生怕漏掉一星半点。
赵高冷眼旁观,嘴角一撇,转身扬声下令:“整队!入镇!”
待那一行人马消失在街尾,孙白发才扶着车辕喘出一口长气,后背湿透,黏腻冰凉。
“爷爷,您咋啦?”
孙小红从茶馆门口探出头,从没见过爷爷这般魂不守舍。
“别啰嗦!抄近路,立马搬进同福客栈!”
“找苏先生报信!”
“乖乖,这七侠镇如今来的,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啊!”
孙白发一把抓起旧茶壶,攥紧金子,牵起孙小红的手拔腿就跑,脚步踉跄,仿佛身后真有猛虎衔尾追来。
同福客栈大堂内。
当铺的钱掌柜瘫坐在太师椅上,两眼乌青肿胀,像被人狠狠擂了两记闷棍。
“过不下去了!这日子,真没法儿熬了!”
老钱抹着眼泪,鼻涕横流,嗓音都劈了叉。
“哎哟喂——老钱你这脸怎么肿成馒头啦?”
佟湘玉一瞅,心口一揪,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
“嗐,门框撞的!”
老钱两手死死捂着双眼,含糊其辞,话里像塞了团烂棉絮。
“得了吧您内!”
白展堂正擦着桌子,听见这话“噗”地笑出声,抹布往肩头一搭,晃悠着凑近,“又挨嫂子擀面杖伺候了?”
“这、这哪叫暴力?这是……这是过日子!”
老钱耳根通红,胖脸绷得发亮,嘴硬得像块刚出炉的锅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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