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星大厦的顶层，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鎏金的装饰，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一扇木门，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进门前请敲门，敲完请等三秒，等完请再敲一次——如果还没人开门，说明我不在。”
三月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跟上次那个画室的门牌，是同一个人的字迹吧？”
星已经敲了。一下，两下，三下。等了三秒，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
真珠站在门内，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条淡青色的披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随意但你们别太随意”的气场。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高大的身形，深蓝色的礼服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胸针的形状像一本翻开的书。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深邃，还有一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无奈。
他的手边，立着一根手杖，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拉帝奥。真理医生。
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型。“真理医生？！你不在博识学会待着，到这里来干嘛？”
真理医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1+1为什么等于2”的学生。但他没有嘲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已经被开除了。”
真理医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如果不是砂金那个家伙推荐我来战略投资部，估计我现在已经被清理掉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李默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眉头微微皱起。“此话怎讲？”
真理医生没有回答。他只是从礼服内侧取出一块薄薄的数据板，递给李默。数据板的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图表和文字。李默接过来，划了几页。
第一页，标题是《半生物型战斗单元技术白皮书》。副标题写着：基于丰饶民生物组织与机械结构的融合实验。
第二页，是几张照片。照片里是几台狼型机甲，银灰色的装甲缝隙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还在蠕动的血肉组织。
第三页，是一份实验报告。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实验对象、实验方法、实验结果。实验对象那一栏，写着两个字：倏忽。
李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继续往下划。后面几页，是更多的照片和报告。
有机甲内部的血肉培养皿，有从丰饶民尸体上剥离的生物组织切片，有机械工程师和生物学家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每一页都标着“绝密”两个字，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博识学会的印章。
他看完最后一页，把数据板还给真理医生。“这是我在学会里找到的一份秘密研究资料。”
真理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内容是肉体与机械结合。这份相关的实验报告，证明博识学会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这项研究。而研究的目标，是制造一种全新的、介于机械与生命之间的兵器。”
李默看着他。“这不会是我在幸福研究会看到的那东西吧？”
真理医生点头。“看来是这样。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毫不犹豫地把我给踹了，而且还派人杀我。”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波动。
车厢里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真理医生身上。三月七的嘴巴还张着，星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丹恒对此表示同情。真珠站在门内，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到。
李默看着真理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真理医生看着他。三秒。然后他微微点头。“多谢。”
真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所以，你们是来叙旧的，还是来谈正事的？”
李默转头看她。“所以就没有别的事了？”
真珠看着他。“有。”
“什么事？”
真珠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月光——不，幻月的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五年前，我从市场开拓部正式拿下了二相乐园的代理权。”
李默的眉头微微挑起。“什么意思？”
真珠转过身，看着他。月光在她身后铺开，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事情这么顺利。市场开拓部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代理权。”
李默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所以你是被推出来顶包的。”
真珠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头。“对。”
李默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爆出来，几乎就是谁碰谁死。倏忽可是仙舟联盟的大敌。谁敢帮他？那不就等于是在跟仙舟作对？”
真珠点头。“确实是这样。所以，我希望你出面处理这件事情。”
车厢里又安静了。三月七看看真珠，又看看李默。星看看李默，又看看真珠。真理医生靠在墙上，手杖立在身侧，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学术报告。
李默看着真珠，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报酬是什么？”
真珠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悉听尊便。”
李默的表情微妙了一瞬。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转。他想了想，想了想，又想了想。
“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三月七在旁边小声说：“前辈，你是不是想多了？”
李默看了她一眼。“闭嘴。”他重新看向真珠。“算了，不管了。不过话说——”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真珠，你的仿生功能怎么样？”
车厢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真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波动。她看着李默，看着他脸上那个欠揍的笑容，沉默了很久。
真珠内心：这下我感觉怪怪的了。
三月七的脸红了。星的脸也红了。丹恒移开了视线。真理医生依然靠在墙上，但他的手杖微微动了一下。
帕姆不在。它说它要留在列车上泡茶，顺便看着斯科特。此刻，它大概正在厨房里哼着歌，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李默看着真珠那张微妙的脸，笑出了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报酬的事，回头再说。先把正事办了。”
真珠看着他。三秒。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