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灯光暖得像傍晚的炉火。
帕姆端着茶壶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满车人都在沉思，愣了一下。
“还没想出来帕？”
没有人回答。帕姆叹了口气，把茶壶放在茶几上，转身回厨房了。
李默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望着天花板。“倏忽，博识学会，归寂——这三个东西凑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
三月七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眉头皱成了川字。“倏忽想要恢复身体，博识学会想要研究资料，归寂想要杀阿哈……那他们合作，就是各取所需？”
星站在窗边，双手抱胸。“听起来像是一拍即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丹恒揉着眉头，感觉脑细胞快死了。“归寂的目的是杀阿哈。他为什么要帮倏忽恢复？倏忽恢复对他有什么好处？”
星期日坐在角落，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也许……倏忽恢复本身，就是归寂计划的一部分。”
李默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星期日想了想。“归寂要杀的是欢愉星神。倏忽是丰饶令使，他恢复需要愿力。而愿力，来自幻月游戏。”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李默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是说，归寂帮倏忽恢复，是为了利用倏忽来搞乱幻月游戏？”
星期日摇头。“不。我是说，倏忽恢复本身，就会搞乱幻月游戏。而归寂要的，就是乱。”
三月七的眼睛瞪大了。“所以，归寂不需要亲自出手。他只需要让倏忽恢复，幻月游戏自然就会出问题？”
星点头。“而幻月游戏出问题，阿哈就会被污染反噬。”
丹恒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博识学会呢？他们提供技术，图什么？”
“图数据。”
李默的声音很轻，“博识学会要的是肉体与机械结合的研究数据。倏忽的恢复过程，就是他们的实验。他们不在乎倏忽要干什么，不在乎归寂要干什么，只在乎数据。”
车厢里又安静了。三月七小声说：“所以，这三方各取所需，谁也不在乎谁。倏忽要身体，归寂要乱局，博识学会要数据。”
星接话。“而二相乐园，就是他们的试验场。”
李默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推理得挺好，但全是猜的。”
他看向丹恒，“你有没有什么证据？”
丹恒摇头。“没有。”
又看向星期日。“你？”
星期日也摇头。又看向三月七和星。两人同时摇头。
李默沉默了很久。“所以，我们推理了半天，全是脑补？”
车厢里又安静了。帕姆从厨房探出头。“要不要吃点水果？刚切的帕。”
没有人回答。帕姆又缩回去了。
李默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去找一个推理能力强的。”
星的眼睛亮了。“有道理！”她掏出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李默原本以为星会叫真理医生过来。毕竟真理医生是博识学会的学者，推理能力应该不差，而且他刚从学会出来，手里还有内幕资料。他靠在沙发上，等着星拨号。
星拨了号，说了几句，挂断。“他马上到。”
李默点头。“真理医生确实是个好人选。”
星看着他。“真理医生？我叫的不是真理医生啊。”
李默愣了一下。“那你叫的是谁？”
星的表情微妙。“不死途。他不是侦探吗？推理能力应该很靠谱吧！”
李默沉默了。他盯着星，看了三秒。“你就不能叫一个推理能力靠谱的人吗？”
星理直气壮。“我寻思着他一个侦探，推理能力应该很靠谱吧！”
李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反驳。侦探，推理能力应该靠谱，这逻辑没毛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门滑开了。不死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风衣，手里拿着那本《苍天航路绒绒号》，表情慵懒得像刚睡醒。他的旁边，还跟着一只猴子。
旁白。那只猴子，此时正是一副鬼迷日眼的表情，看上去就极其睿智。手上还拿个香蕉，看样子应该是午饭！
“来了来了。”不死途走进车厢，目光扫过众人，“听说你们需要在下帮忙推理？”
李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看向星。“我信他还不如信旁白。”
旁白举起了手里的香蕉。“赞同！”
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蕉——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扔给旁白。“没毛病，来给你个香蕉。”
旁白接住香蕉，剥开，咬了一口，表情满足。“多谢。”
不死途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拜托，在下还在旁边。给我留点面子可以吗？”
李默看着他，想了想。“算了，要不我也给你留点香蕉？”
不死途的表情更微妙了。他看了看旁白手里那根香蕉，又看了看李默那张欠揍的脸。“……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折现吧。”
李默沉默了。车厢里安静了。三月七捂着嘴，肩膀在抖。星移开了视线。丹恒望着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星期日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帕姆从厨房探出头，又缩回去了。
李默叹了口气。“行。回头给你转。先办正事。”
不死途在沙发上坐下。旁白蹲在他旁边，继续啃香蕉。
李默把目前知道的信息说了一遍。倏忽的残骸，博识学会的实验，归寂的野心，满愿的牵线，研究会地下的那尊巨大机甲。他说得很详细，把每一个细节都交代清楚了。
不死途听得很认真，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副“我在思考”的样子。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星海流动声。
然后不死途开口了。“不行了不行了。在下的脑子不够用了。”
车厢里又安静了。三月七的嘴角抽了抽。星的表情微妙。丹恒的表情僵住了。星期日的面具下，那张脸的表情看不清楚。
李默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正常，意料之中。”
星看着他。“不是你连这个都在意料之中？”
李默没有回答。他把星拉到旁边，压低声音。“这个人其实精神有些紊乱，估计需要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
星愣了一下。“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默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连这都看不出来？等会儿把他送走的时候，顺便给他转点钱，就当是做慈善了。”
星的嘴角抽了抽。“……了解。”
不死途坐在沙发上，还在揉太阳穴。“信息量太大了。在下需要时间消化。能不能给在下一点时间？”
李默看着他。“可以。”他站起身，走到不死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慢慢消化。不着急。”
不死途愣了一下。“不是，这就走了？在下还没有——”
星走过来，掏出手机。“别没有了。钱转到你账户上了，赶快走。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不死途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账信息。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理了理风衣。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下次有需要，随时联系。”
他转身向外走去。旁白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捏着那根香蕉。走到门口，不死途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那个……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李默挥了挥手。“不客气。记得按时吃药。”
不死途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他加快脚步，消失在门后。门滑上了。
车厢里安静了。三月七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小声说：“他好像……挺不容易的。”
星收起手机。“确实。但他推理能力也是真的不行。”
李默靠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所以，还得靠自己。”
窗外，星海缓缓流转。而列车组的大脑风暴，还在继续。
帕姆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一眼沉思的众人，叹了口气。“水果还吃不吃？不吃我收起来了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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