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星大厦的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李默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表情微妙。他刚从不死途那边回来，脑细胞死了一批，满愿那边又白忙一场，心情本来不太好。但手机里传来的消息，让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不是一般的好，是好到他想笑。
“星期日那边，成了。”
星愣了一下。“成了？什么成了？”
李默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是二相乐园的愿力排行榜，那个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更新的、决定谒者排名的、被全城人盯着的榜单。
第一名，星期日。愿力值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多到需要滚动才能看完。而第二名到第八名的愿力值加起来，还没他一个零头多。
三月七凑过来，嘴巴张成了O型。“我靠，他怎么做到的？”
星也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昨天他还是倒数第一，今天就第一了？”
丹恒站在窗边，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李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七休日理论。”
三月七眨了眨眼。“七休日？那是什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李默想了想，开始解释。星期日的理论，核心很简单——七天工作，七天休息，七天工作，七天休息，以此类推。
每一周工作之后都跟着一周休息，永不间断。不是偷懒，是重新定义人与劳动的关系。
人在七天里创造的价值，足够支撑下一周的休息。而休息的一周里，人可以真正地活着，不用被工作压榨，不用被资本剥削，不用被社会异化。
可以读书、旅行、陪伴家人、追求梦想——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下一周工作的时候，因为休息充分，效率会更高，创造的价值会更多。这是一个正循环。
三月七沉默了。她想了很久。“好像……有点道理？”
星点头。“确实有点道理。但公司能同意吗？”
李默笑了。“公司当然不同意。但信徒们同意。你觉得，在二相乐园这种地方，最缺的是什么？”
星想了想。“钱？”
“不对。”
“流量？”
“不对。”
“那是什么？”
李默看着窗外那座被霓虹灯照亮的城市，看着那些在街道上匆匆行走的人群，看着那些在屏幕前刷着手机的脸。
“休息。真正的、不用担心的、不用焦虑的休息。二相乐园的居民，每天被流量追着跑，被数据绑架，被算法控制。他们笑，是因为必须笑，不是想笑。他们工作，是因为必须工作，不是想工作。星期日的七休日理论，给他们画了一个饼——一个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饼。”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而公司提供的宣传平台，把这个饼送到了每个人面前。”
三月七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星期日是靠画饼上位的？”
李默想了想。“不完全是。他的饼，是能吃的。七休日，是真的可以实现的。只要愿力足够，只要他能赢，只要他能谒见阿哈，他就能把二相乐园改造成真正的七休日世界。不是匹诺康尼那种虚假的梦，是真的、活在现实里的、不用被剥削的七天休息。”
星看着他。“你好像很支持他？”
李默点头。“当然支持。他的七休日理论，比满愿那个幸福手术强多了。满愿想让人永远幸福微笑，那是把人变成提线木偶。星期日想让人真正休息，那是把人变成人。高下立判。”
三月七沉默了很久。“前辈，你好像很懂他的理论？”
李默耸肩。“因为我也想要七天休息。”
所有人都沉默了。窗外，霓虹灯还在闪烁，愿力排行榜还在更新。星期日的名字还在第一位，后面的数字还在涨。
星忽然开口了。“我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星期日是不是又要成神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李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事。他这次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星看着他。“希望如此。”她顿了顿，“对了，我听说知更鸟也来二相乐园了。”
李默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警觉。那种警觉，比面对星神时还敏锐。
“我靠。”
李默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告诉我？”
星愣了一下。“不是，你这么紧张干嘛？知更鸟是你什么人？又不是你老婆。”
李默看着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星想了想。“星期日他妹？”
“对。星期日他妹。”
李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觉得，如果归寂他们绑架了知更鸟，星期日还会帮我们吗？”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星的嘴巴慢慢张开，三月七的脸微微发白，丹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星期日为了妹妹可以放弃匹诺康尼的美梦，可以放弃秩序星神的权柄，可以放弃一切。他是妹控，全宇宙都知道的妹控。
“到时候我们不但要解决星期日，还有一大批拥护他的信徒。而他的信徒，就是整个二相乐园。”
三月七的脸更白了。“那我们快去接她啊！她在哪儿？”
星掏出手机，翻出知更鸟的定位。“她说她在观览云岛站的咖啡厅等我们。”
李默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
三月七跟上去。“要不要叫星期日？”
李默头也不回。“不能叫。叫了他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会担心，担心就会分心，分心就会影响计划。他现在的计划，比我们的大。”
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丹恒走在最后，什么也没说。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有些发白。电梯门打开，几人走了进去。三月七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李默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兜，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希望来得及。”
星看着他。“你怕归寂已经动手了？”
李默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出珠星大厦。外面的阳光——不，幻月的光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发传单，有人在cos各种角色。一切如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李默知道，暗流正在涌动。那些看不见的手，正在黑暗中缓缓伸向知更鸟。而他们，必须比那些手更快。
“走。”他加快脚步，向观览云岛站的方向走去。
身后，三月七和星紧紧跟着。丹恒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警觉得像一只猎豹。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而观览云岛站的咖啡厅里，知更鸟正捧着一杯热茶，旁边还放着一个桃子拼盘，望着窗外的幻月，等待着那些本该来接她的人。她还不知道，有人正在赶来。也还不知道，有人正在暗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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