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灯光暖得像傍晚的炉火。帕姆端着茶壶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满车人都在沉默，愣了一下。
“怎么了？都板着脸帕？”
没有人回答。帕姆叹了口气，把茶壶放在茶几上，转身回厨房了。
李默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还捏着那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星海，沉默了很久。
“倏忽下线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三月七的眼睛瞪大了。“真的？镜流干的？”
李默点头。“嗯。一剑秒了。连渣都不剩。”
星的表情微妙。“你不是说镜流出手很快吗？这也太快了吧。”
李默耸肩。“我说过。一秒都不用。她拔剑的速度，比你炎枪出枪快十倍。”
星的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我当参照物？”
李默看了她一眼。“那拿谁当参照物？三月七？”
三月七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想当参照物。”
李默收回目光，望着天花板。“好了，该处理的已经处理了。倏忽没了，贪饕炼了，归寂下线了，满愿那个NPC也废了。可以准备大结局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三月七愣住了。“大结局？什么大结局？”
李默从沙发上坐起来。“就是故事讲完了，该收尾了。反派都打完了，谜题都解开了，该交代的交代完，然后就——没了。”
星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要走了？”
李默看着她。“不然呢？难道要在这里等版本更新？到时候坑越来越多，填都填不完。”
星沉默了。她当然知道李默说的“版本更新”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新的事，每天都有新的谜题出现。如果永远等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我先回去看看翁法罗斯发育得怎么样了。那边还有一大堆人等着我呢。”
三月七看着他。“前辈，你真的要走了？”
李默点头。“嗯。该回去了。”
星从沙发上站起来。“所以，这就是大结局了？”
李默看着她。三秒。然后他笑了。“差不多。不过对你来说，不是。”
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的路还要走下去。幻月游戏还没结束，谒者还没选出来，阿哈还没见到。你不能跟我走。”
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李默说得对。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有未完成的任务，有还没见到的星神。她不能跟他走，至少现在不能。
“希望你能成为幻月游戏最后的谒者。”
李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阿哈那家伙虽然疯，但不是坏人。祂的欢愉，是真的欢愉。”
星看着他。“你见过阿哈？”
李默想了想。“不算见过。但祂一直在看着我。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祂就在看着。”
星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宇宙，比想象中还要小。
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星。
那是一枚玉佩。温润的青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是凡物，是李默亲手炼制的，用了他从翁法罗斯带回来的材料，和他在创世时领悟的法则。
星接过玉佩，低头看着它。“这是……”
“信物。”
李默的声音很轻，“以后开拓要是有麻烦，就捏碎它。不管我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星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看着李默。“你确定？不管多远？”
李默点头。“不管多远。”
星沉默了很久。“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默也笑了。“别客气。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转身，向车门走去。三月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前辈！”
李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月七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还会回来吗？”
李默沉默了片刻。“会的。不过下次来，可能就是带着镜流她们一起来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带她们来干嘛？”
李默的嘴角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度蜜月。”
车厢里安静了。三月的嘴巴张成了O型。星的表情微妙。丹恒移开了视线。帕姆从厨房探出头，又缩回去了。
李默笑着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他站在站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车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宠物养成软件。屏幕上的电子宠物正在睡觉，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搭在鼻子上。
“还活着。”他喃喃自语，收起手机。
三月七看着他还在养电子宠物，“前辈你一直养这个干嘛？”
李默没有说什么，直接从手机里取出那只宠物。
“我在创造生命的灵魂！”
然后他转身，向翁法罗斯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消失在那些闪烁的霓虹灯下，消失在这座永远不眠的城市里。
车门内，星握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三月七凑过来，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好漂亮。”
她伸手想摸，星把手缩了回去。“别摸。会坏。”
三月七撇了撇嘴。“小气。”
星没有理她。她只是看着那枚玉佩，看着那些流转的暗金色纹路，沉默了很久。
“你说，前辈还会回来吗？”
三月七想了想。“会的。他说会，就一定会。”
星点了点头。“嗯。”
她收起玉佩，转身向车厢里走去。“走吧。该干活了。”
三月七跟上去。“去哪儿？”
星头也不回。“去找阿哈。幻月游戏还没结束呢。”
三月七愣了一下。“现在？都这么晚了？”
星已经走进车厢了。“不晚。反正这儿没有白天黑夜。”
三月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也跟了上去。
丹恒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星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车厢深处走去。
帕姆从厨房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叹了口气。“又都走了。茶又白泡了帕。”
它低头看着那壶新泡的茶，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就自己喝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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