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正要离开陈留,竹杖点地,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差点忘了。”他拍了拍脑门,“陈留典韦,古之恶来。
演义里那可是能逐虎过涧的猛人,放到这玄幻三国,怎么也得是个六阶吧?”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典韦,陈留己吾县人,当前实力六阶初期,天赋“恶来神力”,力量型武将天花板。
性格忠义、寡言、重情。尚未出仕,隐于深山。】
“六阶初期,也就比吕布差一点?”张角微微挑眉。
“有意思。这俩要是一左一右站我旁边,排面拉满。”
他来了兴致,神识如潮水般散开,覆盖整个陈留郡。
陈留郡很大,但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尽收眼底。
一个个气息被他快速扫过。
普通百姓,低阶武者,偶有几个三四阶的小人物,都不值得停留。
直到神识触及己吾县边境。
那里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山深林密,人迹罕至。
张角的神识在山林中穿梭,忽然捕捉到一团炽烈如火的气血。
那气血太显眼了。
厚重,暴烈,如同一座活火山。
明明只是六阶初期的修为,但气血的浓度和爆发力,竟然隐隐触摸到了六阶中期的门槛。
“好家伙。”张角眼睛一亮,“找到了。”
此时,那片深山之中。
一头吊睛白额猛虎正在山林间狂奔。
它足有普通老虎三倍大小,三阶的实力,在这片山区称王称霸多年。
但此刻它跑得比兔子还快,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因为它身后,有个人在追它。
一个丑恶的壮汉。
那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肤色黝黑如铁。
腰上别着两柄大铁戟,每柄少说八十斤。
但他奔跑起来如履平地,脚步震得山石乱飞。
“别跑!”
壮汉一声暴喝,声如闷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猛地加速,几步追上猛虎,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住虎尾。
猛虎惨叫一声,回身扑咬。
壮汉不闪不避,左手一拳轰在虎头上。
砰!
三阶猛虎的脑袋被这一拳打得七荤八素,直接栽倒在地。
壮汉拎着虎尾将猛虎提起来,掂了掂分量:
“还行,够俺吃两顿。”
猛虎呜呜哀鸣,眼神里满是绝望。
它堂堂山林之王,怎么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壮汉正要再补一拳,忽然浑身汗毛竖起。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天而降。
就像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忽然多出了一座大山。
不是山压下来,而是山就在那里。
让人本能地感到渺小。
壮汉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铁戟。
前方十步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布道袍,草鞋竹杖,腰间一方金色小印。
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是谁?”壮汉沉声问,铁戟已经拔出一半。
“过路的。”那人笑道,“看你追老虎挺有意思,停下来看看。”
壮汉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对方明明站在那里,但他的感知里却像一堵墙,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摸不透。
“你很强。”壮汉说。
“你也不弱。”那道人点头,“典韦?”
壮汉瞳孔微缩:“你认识我?”
“陈留典韦,逐虎过涧,勇猛无双。
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那人拄着竹杖,慢悠悠走近。
“不过你躲在深山里,不像是隐居,是在躲仇家吗?”
典韦沉默片刻,松开铁戟,将半死不活的老虎扔到一边。
“俺杀了人。”他闷声道,“逃出来的。”
“杀谁?”
“县令的亲戚李永,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典韦面无表情,“被我一拳打死了。”
“然后呢?”
“然后县令通缉我,我就跑了。”
典韦说得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角看着他,忽然笑了。
“典韦,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身本事,不该埋没在山里?”
“想过。”典韦抬起头,目光灼灼,“但没人值得我效忠。”
“哦?”张角来了兴趣,“怎么算值得?”
“第一,比我强。第二,不让我杀无辜的人。第三——”典韦顿了顿,“能让我吃饱饭。”
张角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典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但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老道士,你为何发笑?
“这三个条件,前两个我能理解,但第三个是什么鬼?”
张角笑得直拍大腿。
“我饭量大。”典韦理直气壮,“一般人养不起。”
张角笑够了,重新看向典韦。
“那我问问你,如果一个人比你强得多,从来不杀无辜,而且养得起你,你跟他走吗?”
典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张角。
“你?”
“嗯,是我。”
典韦沉默了片刻,忽然抓起地上的猛虎,单手举过头顶,朝张角扔了过去。
三百多斤的猛虎呼啸着砸向张角。
速度极快,力道凶猛。
这是典韦的试探。
张角动都没动。
猛虎飞到他一丈之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凌空悬停。
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毫发无损。
典韦的眼睛瞪大了。
这种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是什么境界?”
“九阶术士。”张角云淡风轻,“你听过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六阶。”典韦老老实实回答,“我以为六阶就是最强的了。”
“以前确实是。”张角笑了笑。
典韦沉默了很久。
山林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鸣。
猛虎趴在地上装死,一动不敢动。
终于,典韦单膝跪下。
“典韦,愿追随阁下。”
“起来起来,别跪。”
张角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典韦托起,“我这儿不兴跪礼。”
典韦站起身,表情古怪。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张角。”
典韦猛然抬头。
“你就是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
“嗯,就是我。”
典韦的脸色变了又变。
整个天下没人不知道张角。
这位天公将军的名头太大了。
平四夷,安幽州,改农具,民间甚至有传言说他是活神仙。
但典韦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天公将军,居然是个穿着草鞋、拄着竹杖、一个人跑到深山里闲逛的温和道士。
“将军为何在此?”
“路过。”张角耸肩,“本来要去洛阳看热闹,突然想起陈留有个典韦,就拐了个弯。”
典韦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扔老虎的举动很蠢。
这位大佬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将军不怕我反复无常?”
“你?”张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你不像。你这种忠勇之人,一旦认主,至死不渝。”
典韦脸上露出激动的认同表情。
恨不得给张角跪下。
喊声“义父在上”。
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像是拍在一块花岗岩上。
“走吧,先去吃饭。你说你饭量大,我倒要看看有多大。”
“将军请客?”
“嗯,我请。”
典韦咧嘴笑了。
这是张角第一次看到他笑,那笑容朴实得像田间老农。
与那魁梧凶悍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林。
那头猛虎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夹着尾巴狂奔而去,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己吾县边境。
到了山下的集市,张角找了家饭馆,让老板上饭。
“先来二十斤牛肉,三十张饼,一坛酒。”典韦坐下就报菜单。
老板愣了:“客官,您几个人?”
“一个。”
“……您确定?”
“上吧。”
张角在旁边喝茶,笑眯眯地看着。
等饭菜上齐,典韦便如风卷残云般开吃。
那吃相谈不上优雅,但胜在气势磅礴。
一口饼,一块肉,一口酒,循环往复,毫不停歇。
吃到第十五张饼时,典韦抬头看了张角一眼:“将军不吃?”
“我不饿。”张角继续喝茶,“你慢点吃,别噎着。”
典韦嗯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三十张饼、二十斤牛肉、一坛酒下肚,典韦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肚子:“七分饱。”
老板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张角淡定地掏出一串钱放在桌上:“再来二十张饼,十斤肉。”
“客官……小店肉不够了。”
“那就有什么上什么。”
最终,典韦吃了一整只羊、四十张饼、两坛酒,终于放下筷子,露出满足的表情。
“饱了?”
“饱了。”
张角结了账,走出饭馆时,老板在后面念叨:
“老天爷,这人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典韦假装没听到,跟在张角身后。
“将军,我们去哪?”
“洛阳。”张角拄着竹杖往南走,“董卓快入京了,去看热闹。”
“洛阳有架打?”
“有,很多架。”
典韦眼睛一亮,大步跟上。
走了几步,他又问:“将军,那个吕布,真有六阶?”
“嗯,六阶中期,比你高半阶。”
“那我能打赢他吗?”
张角想了想:
“正面对决,你力量占优,他技巧占优。三十招之内他压不住你,三十招之后你可能会输。”
典韦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不过没关系。”张角笑道,“以后你和他是一个阵营的,不用打。”
“我和他?一个阵营?”
“对,我打算也把他招过来。”张角拄着竹杖,脚步轻快。
“你们两个站我左右,一个古之恶来,一个飞将吕布,想想就威风。”
典韦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那他得排在后面。我先来的。”
张角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典韦,看着粗犷憨厚,居然还知道争个先来后到。
“行,你先来的,你是老大。”
典韦满意地点头,大步流星地跟上。
一灰一黑两个身影,沿着官道向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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