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五月,洛阳。
刘宏快死了。
这件事,朝中上下都知道。
天下诸侯也隐约猜到,但没有一个人比张角更清楚。
在张角的神识监控下,洛阳皇宫里每一丝气息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刘宏的龙体早已被酒色掏空。
五脏六腑像腐朽的老树,全靠一股真龙气运吊着。
而今,那气运也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
张角在蓟县的天公将军府里,放下手中的茶碗。
茶是辽东新贡的野山茶。
白将军亲自守着茶林,品质极佳。
张角向来喜欢在午后慢品,但今天,茶汤尚温,他却没了兴致。
“哎,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张角叹息道。
语气像是缅怀,又像是期待。
旁边的张宁正在研读《太平经》的新增章节,闻言抬起头:
“阿翁,什么终于来了?”
“刘宏要死了。”
张宁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竹简,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张角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感慨道:
“刘宏一死,洛阳要乱了。多少野心家,会浮出水面。”
他闭上眼,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
瞬间跨越千里,覆盖整座洛阳城。
皇宫深处。
刘宏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呼吸时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杂音。
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谁都知道皇帝大限将至,但谁也不敢先开口。
大将军何进站在殿外,甲胄在身,手按剑柄,面色阴沉。
他的对面,是十常侍中的张让和赵忠。
几个宦官簇拥在一起,眼神闪烁如受惊的老鼠。
“何进,你带兵入宫,意欲何为?”
张让尖着嗓子质问。
“我带兵护卫皇宫,有何不妥?”何进冷笑。
“倒是你们这些阉宦,日夜伴驾,陛下龙体如何每况愈下,你们心里没数?”
“你!血口喷人!”
两方争吵不休,剑拔弩张。
殿外的禁军和宦官私养的亲信互相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张角的神识掠过这些人,没有停留。
他看到了袁绍。
这个四世三公的世家子弟正在府中与幕僚密谈。
桌案上铺着地图,手指点在洛阳周边的几处军事要地。
他也看到了曹操。
年轻的曹操比演义中更加精干,正在校场操练亲兵。
面色平静,但眼底有光在闪动。
他甚至看到了刘备。
这个未来的昭烈皇帝此刻还在洛阳,寄人篱下,跟着毌丘毅募兵。
站在人群中的刘备毫不起眼,但那双手臂垂下来,确实超过了膝盖。
“都在等。”张角喃喃道,“等刘宏咽气,等天下大乱,等属于他们的时代。”
他的神识继续扩散,越过洛阳城,扫向关中。
这一扫,让他微微挑眉。
董卓动了。
西凉铁骑正在集结,浩浩荡荡向洛阳方向开进。
比历史记载的早了大约半个月。
“看来历史不是一成不变的。”张角自语,“也对,有我这个域外天魔在,蝴蝶效应难免。”
他依然没有干预。
只是安静地看着,像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三日后,刘宏咽气。
那一刻,天地变色。
张角在蓟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从洛阳皇宫升腾而起。
那是大汉四百年国运凝聚而成的气运金龙。
龙身绵延千里,鳞爪分明,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金光照亮了整个中原大地,从洛阳到长安,从幽州到交州。
每一个生灵都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但紧接着,那金龙开始崩解。
四百年的气运失去了寄托。
龙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将要散入天下,滋养四方。
按照正常的历史,这些气运会溃散成无数碎片。
被各地的野心家、英雄豪杰吸收,催生出群雄逐鹿的乱世局面。
但这一次,有人不想等了。
蓟县城头,张角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南方天际那一片金色光雨,嘴角微微上扬。
“来都来了,就别散了。”
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千里之外,洛阳上空。
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出现,遮天蔽日,五指如山。
那溃散的气运金龙碎片还没来得及飞远,便被这只巨手一把攥住。
龙魂哀鸣,金光挣扎。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稳稳地将四百年气运收拢、拖拽。
拖向幽州蓟县。
洛阳城中,何进正在安排自己的外甥刘辩登基。
忽然一阵心悸,抬头望天。
却见天空一片清明,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偏偏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袁绍在府中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皱眉沉思了片刻,最终归结为皇帝驾崩带来的不安。
曹操在校场停下动作,望向北方,沉默了很久。
刘备在募兵处帮忙登记名册,忽然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玄德,怎么了?”毌丘毅问。
“没什么。”刘备摇头,低下头继续写字。
“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没有人能看见那只手,没有人能感知到那被截留的气运。
只有张角,在蓟县张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团挣扎哀鸣的金光。
它浓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龙形。
他盘膝坐下,将金光托于眉心之前,神魂全力运转。
金色的火焰从虚空中燃起,将气运金龙包裹,一点点熔炼、塑形。
这个过程持续了七天七夜。
期间张宝来请示了三次政务,都被张宁拦在门外。
田丰来过一次,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默默转身离开。
白将军不知从哪叼来一只野鹿,放在门口,蹲在一旁守护。
第七日黄昏。
房门打开。
张角走出来,手中托着一方金色大印。
印玺方圆四寸,上刻九龙盘绕,印文是古朴的篆书——“黄天”。
九阶法器,黄天印。
可镇压一国气运,可代行天道法则。
可调动此界规则。
更重要的是,持此印者,便是此界名义上的“天”。
“系统,我现在算此界之主了?”
【名义上,大汉尚未终结,仍有残余气运维系。
实际上,您已掌控此界九成以上的法则核心。】
“那就等名义也终结吧。”张角将黄天印收入袖中,负手望向南方。
“董卓该入京了,我去看看热闹。”
“看热闹?”张宁跟出来,满脸不解,“爹,您亲自去?”
“嗯,闲着也是闲着。”张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顺便去会会那个吕布,看看六阶飞将到底有多能打。”
“我也去!”
“不行,你留在蓟县看家。
田丰管政务,张宝管暗面,张梁管军事,你管他们三个。”
张角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你现在是五阶了,该学着独当一面。”
张宁撇了撇嘴,但还是点头应下。
张角换了一身便装,灰布道袍,草鞋竹杖,看上去像个游方道士。
唯一与身份不符的,是他腰间那方隐约流转金光的小印。
“将军。”田丰匆匆赶来,欲言又止,“您这一去……”
“放心,我就是看看。”张角摆手。
田丰苦笑:“将军此去,只怕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那是他们的事。”
张角笑了笑,身形一晃,消失在暮色中。
他没有用缩地成寸,也没有御空飞行,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官道上。
一个人,一根竹杖,往南走。
路过冀州时,韩馥的邺城已经戒严。
城头士兵看到有个道士悠闲地走来,本想拦下盘问。
但一眨眼的功夫,那道士已经不见了。
路过兖州时,刘岱正在调兵遣将,防备可能到来的动乱。
张角从城外经过,神识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三阶武将,中规中矩,成不了大事。
难怪演义中身为兖州牧,却被黄巾流民所杀。
被曹操捡漏。
路过陈留时,他停下来在路边茶摊喝了一碗茶。
茶摊老板是个白发老翁,边倒茶边叹气:
“这世道要乱了……
唉,也不知道咱们老百姓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张角喝了口茶,放下两个铜板:
“不会太久。”
“什么不会太久?”
张角站起身,重新拿起竹杖,“乱世不会太久的。”
老翁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这道士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但愿如此吧。”老翁嘀咕了一句,继续招呼下一位客人。
张角走出陈留,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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