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说,只是往屋子的方向指了指。
“你……看见屋里的人了?”
我没法撒谎,只能冲着吴朵点点头。
吴朵拿起一支烟,叼在嘴里,她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无比凝重。
“算了,既然你看见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那屋子里关着的人,压根不是什么租客,是我妹妹。”
“她脑子不太好。”
“我妹本来是正常的,结果跟着我后妈去省城,没过几天,人回来就这样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
“也找了医生,说是什么躁狂症加抑郁症治不好,我也不懂。”
“那是你亲妹妹?”
吴朵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从凝重变成了悲切。
“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气氛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这寂静让我感觉到一阵绝望。
绝望之际,孙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真谢谢孙莹,她的电话打断了该死的寂静。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是晚上九点,这电话是孙莹提醒我该去办正事了。
抓起衣服正要起身离开,吴朵忽然从后边抱住了我。
她用脸颊蹭着我的脸。
我的面前摆着一个大镜子,我看见镜子里吴朵的脸十分红润,眼神写满了深情,她用饱含深情的嘴唇深深吸住我的脸颊。
然后用力一嘬,我的脸颊当即出现一个草莓印。
她拍了一下我的屁股:“知道你小子外面还有很多女人,去吧,记得想我。”
因为怕来不及,一出门我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十分钟我就赶到了学校后操场的垃圾站。
老远我就看见孙莹穿着一身黑,鬼鬼祟祟的蹲在垃圾站前面吃着冰棍。
她把自己含了半天的冰棍杆塞进我的嘴里,说什么有福共享。
我没工夫跟她胡闹,赶紧问孙莹,你知不知道吴朵还有一个妹妹?
“知道啊,她妹妹以前和我一个高中的,不过后来去了省城,回来以后人就傻了,听说是差点被人给废了,吓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我本能的把吴朵妹妹这件事和母亲之死联想到了一起,可我找不到两件事的联系,再想下去也只是钻牛角尖。
“别发呆了,赶紧办正事。”
保险起见,我和孙莹没有坐车,而是步行走到赵青手家的小区。
我俩蹲在小区对面的草丛里,闻着草地的芳香。
“看见那台劳斯莱斯了吗,那就是赵青手的座驾。”
看着那台闪闪发光的劳斯莱斯。
我忽然想起花姨给我说过,说有一个大哥,平时最喜欢保时捷,开着全县城唯一的保时捷,横冲直撞。
有一天,他得罪了另外一个大哥,这大哥就找人,埋伏在他保时捷四周,等他出门一上车,三枪直接打在头颅上,一代大哥当场死亡。
花姨想表达的是人在好的时候,不能太高调,更不要开太贵的车,避免随时被仇家认出来打死。
但显然,赵青手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孙莹拿出她伪造的账目表,这表格我实在是太粗糙了。
粗糙的连小孩都能看出来这是个假的,不过没关系,表和照片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赵青手知道有这么回事,让他怀疑大脑袋,然后顺势往下查。
自然就能查到大脑袋的所作所为。
我把照片和账目表塞进信封里。
戴好口罩和帽子,跟孙莹一起走到劳斯莱斯车边。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拽了一下车门,车门纹丝不动。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碎了车窗。
周围停着的车也随着这一声脆响,发出了哀嚎,整个停车场顿时哀嚎声一片,我赶紧把信封丢进副驾驶,拉着孙莹就往外面跑。
跑到一拐角的时候,孙莹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了黑暗的拐角。
紧接着,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是停车场的保安,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是赵老板的车被砸了,谁都别动,赶紧打电话。”
我紧紧搂着孙莹的腰肢,她的身体也紧紧贴着我的胸膛,我们能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紧张,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因为紧张,孙莹的汗水也染湿了我的衣袖。
这里太黑,我看不清孙莹的五官,只能听见她因为紧张的抽噎。
我用手不断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紧张。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我有一种今天逃不出去的感觉。
我紧紧搂住孙莹柔软的手,低声跟她说:“别紧张,没事的,别哆嗦,如果被发现,把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
黑暗中,孙莹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她的眼睛发出了钻石一般的光芒,那是她的泪光。
她的喉咙抽噎着,不断吞咽因为紧张和恐惧分泌的口水,嘴唇也因为口水的湿润变得比之前更加红润。
她双手紧紧搂着我的后背,手指甲深深镶嵌着我的肌肤,抠得我皮肤火辣辣的疼。
我情不自禁的把脸凑到孙莹面前。
我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不断拉扯着对方,我们离得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体温。
“行了,赵老板的人一会就来,其他人回岗上去吧。”
听着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起,我和孙莹同时泄出去一口气。
我偏了一下脑袋,用一只眼睛观察拐角外面的世界,车旁边只有两个保安,其他人都回自己岗位了。
我用最低的声音说:“猫着腰跟我走,咱们从这下到车库底下,再从消防通道离开。”
孙莹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们就像两个鸭子一样,缓缓的往车库移动,汗液浸透了我的衣服,风一吹过来,便感觉到无尽的寒凉。
这样的寒凉让我加快了脚步,我忍着大腿传来的酸痛,终于是走到了地下车库。
我稍微直起身子,拉开了消防通道的大门。
我和孙莹瘫坐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两个人都没了再爬楼的力气。
我盯着孙莹的不断起伏的胸,意识也深陷其中,我叹了一口长气,试图以此来压制内心不断翻涌的岩浆。
“春风,你说要是被赵青手查出来,是咱们砸的他劳斯莱斯,他会不会找人废了咱俩,我现在担心,咱俩废了这么大劲,冒这么大风险,人家赵老板压根不会看信封一眼。”
“这本质上就是一次赌局,是我们和大脑袋和老虎一伙人在赌。”
“赌赢了一石二鸟,赌输了粉身碎骨。”
孙莹就那么楞楞的盯着我,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自从你妈过世,你的变化真得好大,一年前我绝对不相信,你能说出这种话。”
“当然,一年前我更不相信,会有小姑娘给你送内裤当礼物。”
我十分无奈的捂着脑袋:“能不能别说裤衩的事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等你过生日我也可以……送你。”
孙莹说完就把脑袋埋进了臂弯,即便这样,我还是能看见她那绯红的脸颊。
我苦笑的看着孙莹,心里百转千回,感慨万千,倘若她发现亲生母亲和我妈的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还会这样跟我坐在楼梯上,感受彼此的体温吗?
“休息好了吗?咱们走吧。”
孙莹白了我一眼,她用手搂住了我的胳膊,松软的叠栾就这样蹭着我的胳膊,激化着我体内的火焰。
“陈春风,你拉着我走。”
走出这个停车库的时候,我收到了花姨发来的短信。
她告诉我,那个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板,是一个名为丁桥的人。
她的人查了一下这个丁桥。
这个人竟然是小青的男朋友。
对,就是那十人之一。
很显然,丁桥是这医疗器械公司的傀儡老板,真正的老板,一定另有其人。
夜里十二点,我再次走进夜总会上班,今天徐龙没在门口等我。
倒是张经理,她站在二楼朝我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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