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住张秀的脸颊,我们的嘴唇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意乱情迷的声音。
张秀就这样在我的怀里瘫软,痛哭。
她仿佛回到了弟弟还活着的时候。
直到屋里传来父亲的惨叫声,我们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放开彼此。
我快步跑进房间,看到父亲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他的胸腔被划开一道渗人的刀口。
他无助的望向我,这也是人生中,父亲第一次开口向我求饶。
我当然不会管他的死活。
我看向花姨,她攥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刀,脸色阴沉,面色惨白如纸,仿佛被划开胸口的人不是父亲,而是她。
我有些怯懦的问花姨:“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生气。”
花姨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术刀。
“你的父亲刚刚告诉我,你妈妈之所以会去那个男人家里,是他骗你妈妈过去的。”
“他说你在那边出了事,你妈妈一时心急,进了圈套。”
“如果不是他骗了你妈,那你妈妈或许根本就不会死!”
花姨把擦拭干净的手术刀,丢进了垃圾桶。
我应该愤怒吗?
我不应该,因为我知道父亲是什么德行,他能做出这种事,一定也不奇怪。
我应该失望吗?
我应该失望,我只知道父亲卑劣,却没想到他这么卑劣,卑劣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我多想花姨不只是划开他的胸口。
而是给他开膛破肚,让父亲的心肝脾肺肾流淌出来。
我明白自己不能生气。
因为生气会干扰我的判断。
可我忍不住,我伸手掐住父亲的喉咙,嘶吼着问:“我妈去那男人家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是你打得!”
“是你害死了我妈!”
“儿子,别说这些了,你妈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是你亲爹,我们血浓于水,快跟你花姨说说,放过我吧。”
我笑了,笑得很苦。
苦笑在四周围绕,快要穿透我的耳膜。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死死掐住父亲的喉咙,想把他就这么掐死:“放过你,谁特么放过我妈,我真想剁碎你,我怎么有你这样的爹。”
花姨走了过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别冲动,我还有话没问完,等我问完,再找个地方,把他剁碎,然后埋了,你花姨不怕杀人,更不怕坐牢。”
花姨把手术刀抵在父亲的喉咙上。
他当即露出恐惧的表情:“花,你想清楚了,留我一条命,总比弄死我有用,求你了,儿子你快说句话。”
“我知道李莲白在夜总会兼职,我能带你们找到她?”
“他们姐妹俩感情很深,如果你们能抓到李莲白,李菊白必定会出现,她手里攥着一个关键证据。”
“能证明,院长和江天海有钱色交易。”
“院长挪用医院的公款,高价采买江天海的医疗器械,江天海帮他女儿解决上学问题。”
我指着父亲的脸:“你别放屁,挪用公款的亏空,院长根本没有钱补,这样下去,医院长时间出现亏空,怎么可能不查。。”
“哈,你看见了吧花儿,我儿子就是这么单纯,你就没想过,整个医院的人,都是沆瀣一气,只有你妈傻了吧唧,非要举报。”
“亏空的事情,院长自有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病人身上找补,感冒按小病治,开个刀,手个术,这钱就回来了。”
“大病拖着治,先把各项查一遍,最后再治疗,这样亏空的钱,不就回来了。”
“要不是你妈自视清高,非要举报,她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我和花姨对视一眼。
我的脚有些不稳,险些跌坐在地。
从未想过,治病救人的医院会有这样阴暗的交易。
身穿白衣的医生,也未必都是天使。
我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花姨说,但更像是对自己说。
“怪不得,怪不得我妈死前一个礼拜,精神那么差。”
“她的眼眶一直红着,她一直在哭。”
花姨使劲捏了捏我的肩膀:“因为你妈举报,医院给她出了很大难题,所有同事都在孤立排挤她。”
寒风掀开门帘。
也击碎了我最后的防线。
我的视线一片模糊。
直到最后,父亲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
花姨走到父亲身边,用沙哑的嗓音问他: “你刚刚说能带我们找到李莲白?”花姨盯着父亲问。
父亲无力的点点头。
“天黑之前,带我们找到李莲白姐俩,找不到,我亲手埋了你。”
“之前在你车里塞了窃听器,我知道你身上也有不能说的事,所以别想耍花样,要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花姨没说我爹身上到底有什么事。
但我肯定,他身上的事情足够血腥,也足够凶残。
父亲捂着胸部的伤口,挣扎的坐起身子。
他想朝我的方向走来,只是父亲每挪动一步,都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不用跟着去,你只需要把地址给我。”
花姨的话就像一击闷棍,敲在父亲的头上。
我在他的脸上看见了阴谋被识破后的绝望,他捂着胸口退回了原位。
父亲喃喃的吐出一个地址:“李莲白为了赚钱,会在休息的时候,到夜总会当三陪,只不过她的三陪,和你想的那种不一样。”
“她只陪大客户,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同事知道。”
“李菊白出了事后,她就一直躲在夜总会。”
“这些都是李菊白告诉我的。”
“夜总会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省城城北,西区夜总会。”
“走,我们现在就去省城。”
花姨办事,雷厉风行,她一通电话叫来了潘云飞和六个我不认识的手下。
其中两个人留下看着父亲。
剩下四个人跟我一起去夜总会抓人。
我坐在潘云飞那台腥臭的面包车里,跟随车流摇摇晃晃。
花姨坐我旁边,面色冷峻,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花姨嘱咐我:“一会我要让你跟着潘云飞,到夜总会里抓人。”
“其实我想过,到底要不要让你冒这个险,但我想明白了,一定让你去。”
“因为我想让你给你母亲,亲手报仇。”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江天海,死在你的面前,死在我们的面前。”
“所以,我明知道你进夜总会有危险,我还是决定让你进去。”
“我明白花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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