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纵横捭阖官场二十余载的老炮,路北方早已练就了一双洞若观火的慧眼,对官场中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与权力博弈,自然有着深刻且独到的认知。
他心里清楚,若是要动一位手握重权的市委书记,那背后必然牵扯出一连串省级官员,这就如拉扯一张无形却紧密的大网,稍有触动,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就当下摆在明面上的情况而言,自杀离世的静州市公安局长康明德,与市委书记安永华之间关系极为异常,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安永华,正是省委书记阮永军极为倚重、言听计从的亲信,在省里的权力场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这样的敏感局势下,却仍安排省纪委、省公安厅来负责调查此事,其中的利害关系与潜在风险,实在值得深思。
而上报天际城,天际城方面,在处理这些事情上面有着独特的优势和丰富的经验。天际城作为更高层级的权力中枢,拥有着更为广阔的视野,和更为强大的资源调配能力。
他们能够超越地方利益的局限,以更为客观、公正的态度审视问题,不受地方势力的干扰和束缚。
而且,天际城中纪委等部门,在处理复杂官场问题,有着成熟的机制和专业的团队,能够深入调查、精准打击,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和检验。
……
就在路北方准备整理下思绪,打算打电话向副总郑哲,作系统性汇报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路北方收回思绪,腰杆也挺了挺,身子坐正了。
门被推开,宣传部长杜雪琳快步走进来。
看得出来,杜雪琳心切比较急切,她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平日里成熟稳重、温婉亲和的气质,此刻被满满的愤懑与急切取代。
她快步走到路北方的办公桌前,“啪”的一声,将一堆打印出来的稿件和国外网站的截图,狠狠放到路北方的桌上。
随后,咬着牙道:“路省长,你看看这些!”
“什么东西啊!?”路北方划过来,将稿件摆正了,目光落在这些稿件上面。
杜雪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语气急促又愤慨:“这些外媒,简直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真是气死人了!”
路北方在杜雪琳的怒意中,瞳孔聚集在第一篇打印的某时报上面,只见首先就是一个危言耸听的标题:《华夏投资观察:一名投资人死亡背后的黑暗权谋》。
路北方快速浏览了几行内容,越看脸色越沉,怒火一点点在心底升腾。
稿件里其实就是追踪许得生死亡案的新闻纪实稿。在新闻的前半部分,主要详细记录许得生到静州投资了3亿美元,却有近亿元用于打点当地官员、疏通各种关系,甚至为了搞招待,还专门在静州接手一家濒临倒闭的酒店,以打理各种关系……
对这部分,路北方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痛心。他痛心于这看似繁华的投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不堪的权钱交易乱象。
当然,路北方也深知,这种现象,可能并非个例,在官场的某些角落,这种不良风气,就像毒瘤一般,侵蚀着健康的营商环境。那些被金钱腐蚀的官员,为了个人的私利,肆意践踏着规则和底线,将手中的权力变成谋取私利的工具。
不过,在新闻的后半部分,就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了。这稿件将许得生之死,污蔑成当地官员,其中包括公安局长、市委书记,因觊觎许得生在浙阳的投资资产,为了侵吞财产,不惜对他痛下杀手,将许得生杀害!……现在,许得生家属及遗孀,正准备将静州市政府向国际法庭进行起诉,以维护国际投资者的合法权益。
“娘的!这简直是胡编乱造、血口喷人!”路北方猛地将稿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双手叉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怒火与斥责:“这些外媒,也太不负责任了!为了博眼球、赚流量,竟然不顾事实真相,编造这么恶毒的新闻,完全就是抹黑浙阳,抹黑我们的干部!”
接着,路北方再愤怒道:“这报道里边,怎么不提这许得生,就是走私我华夏的稀土呢?只字不提他的违法行为,却将矛头无端指向我们秉公执法的干部,简直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稀土作为我国重要的战略资源,其走私活动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破坏市场秩序,对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构成巨大威胁。许得生妄图通过非法手段谋取暴利,这种行径本就应受到法律的严惩。可如今,一些别有用心的外媒却无视这些基本事实,恶意编造谣言,妄图将脏水泼到我们干部身上,其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就是!这些媒体实在太过分了!”杜雪琳深有同感地点头,语气里的愤懑丝毫不减:“他们这是故意扭曲事实,恶意诋毁,严重损害了浙阳的对外形象!我已经让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这些国外媒体,要求他们立即删除不实报道,公开道歉。可你猜怎么着?这些媒体根本不买账,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言论自由’,简直是强词夺理,气死人了!”
杜雪琳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脸上多了几分焦虑:“更麻烦的是,已经有好几家原本打算在浙阳追加投资的外商,因为看到了这些不实报道,已经开始犹豫观望,甚至有几家已经明确表示,要暂停投资计划。省商务厅那边压力巨大,刚才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跟咱们宣传部交涉,让我们赶紧想办法扭转舆论,可这些报道,都是国外媒体发的,我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能有什么办法啊?”
路北方看着心急如焚的杜雪琳,他回到办公椅上,一屁股坐下来,然后,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此时此刻,路北方心里在感叹,当下的浙阳,真是处在多事之秋啊。省内这边,许得生案还未定案,康明德自杀,牵涉出静州市委书记安永华,更有可能牵出阮永军……这些事情,排山倒海般,需要一件件去应付,去破解。
但现在,外部又是硝烟四起。而且很明显,眼前的这报道,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新闻事件还原的报道,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有人故意借外媒的手,抹黑浙阳,搅乱浙阳发展大局!甚至是诋毁破坏我华夏形象。
路北方沉思片刻后,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决,望着杜雪琳道:“雪琳,这事儿,你先别着急。外媒的这种恶意抹黑,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计可施。我们首先要保持冷静,理清思路,一步步来应对。”
说完了,路北方索性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一步步和杜雪琳商议分析道:“一方面,我要省公安厅,尽快收集许得生走私稀土的详细证据,包括交易记录、证人证言、相关部门的查处文件等,整理成一份完整、详实的资料。然后,我让他们将这份证据给你们宣传部,你们可以联系中宣部,通过官方渠道,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向国内外媒体公布这些证据,让全世界都清楚许得生的真实面目和他所犯下的严重罪行。”
杜雪琳认真地点点头,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路北方的指示:“路省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向中宣部汇报此事,等拿到证据后,就准备新闻发布会的相关事宜。”
“很好!!”路北方微微颔首,接着再道:“另一方面,对于那些不实报道的外媒,我们要求他们删除报道和道歉,这肯定不现实,这帮人,就是冲着攻击我们来的。但是,咱们也不怕,你们立即联系一些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公关公司,借助他们的专业力量和资源,制定一套科学合理的国际舆论引导方案,鼓励他们积极报道这次案情的真实情况,并展示浙阳良好的投资环境和发展潜力,以正视听,争取国际社会的理解和支持。”
杜雪琳一边快速记录,一边微微皱眉,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路省长,您考虑得很周全。我这就着手去联系合适的国际公关公司。不过,还请您与省财政厅方面稍作沟通,可能外宣方面,需要资金帮衬。”
“这没问题!你赶紧去落实就好!”路北方果断地说道,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得不说,在应对这一系列错综复杂的问题时,路北方充分展现出卓越的领导能力。从收到杜雪琳紧急汇报问题,到迅速理清思路、着手制定全面且精准的应对之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仅用了半小时,便构建起了一套完备的行动框架。
杜雪琳前脚刚离开办公室,路北方便雷厉风行地投入到后续工作的部署中。
他先是拿起电话,拨通了省财政厅厅长范继成的号码。在言简意赅告知大概情况后,路北方重点突出提要求,当前情况紧急,财政厅要适时优先拨款,用于应对此次舆论危机相关事宜。不过,款项金额控制在2000万元,此笔资金,用于国外宣传,以及天际城的新闻发布会的会务开支,务必确保资金及时到位,为后续工作提供有力保障。
范继成听闻此事,自然果断应下。
路北方挂断电话,紧接着向商务厅长秦永郎交代,此次外媒不实报道,对浙阳招商引资工作、以及当前的外商项目,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省商务厅必须主动出击,扭转这一不利局面。
路北方神情严肃提要求,你们要迅速组织团队,深入到全省外商企业中去,为外商解读我华夏相关法律法规,消除他们在法律层面的顾虑,增强外商对浙阳投资环境的信心。要着重强调我们为打击违法犯罪、维护市场秩序所做出的不懈努力,让外商看到浙阳营造公平、公正、透明营商环境的决心;针对外商提出的各种问题,必须给予及时、准确的解答,不回避、不敷衍,以真诚的态度和专业的素养,消除他们的顾虑,切实增强他们投资的信心。
秦永郎在电话那头,自然认真记录路北方的指示,不时点头回应,表示会立刻着手安排此事。
路北方挂断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就这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也才刚刚打响,后续还有许多挑战,等待着他。
不过,对于当前所处理的这些事务,路北方认为仍有必要,向副总郑哲进行一次全面且细致的汇报。毕竟,郑哲联系华南几省的工作,而且许得生这案子,郑哲也知情。说不定,他对浙阳遇上的系列事情,有独到的见解,说不定能提出高瞻远瞩的建议,为问题的解决提供新的思路与方向。
然而,令路北方万万没想到的是,路北方在将问题,告诉郑哲时,郑哲在电话中告知他的事情,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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