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秦阳从旋涡中踏出的时候，夕阳刚好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虽然众人在这里也爆发了一场战斗，但好在破坏范围并不算大。
整个世界似乎都很安静。
行人们神色匆匆，有的在填战后补偿申请表，有的在给自己的家人打电话确定安全。
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会上来问他战斗的结果，问他伤势如何，也不会用那种“英雄归来”的眼神看他。
秦阳突然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战斗痕迹已经随着存在之力的恢复而消散，穿着的还是那件离开时的普通外套。
他沿着公路慢慢走着。
没有飞行，没有瞬移，只是走。
夕阳在他身后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暗紫，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家的灯光。
客厅的灯亮着，厨房的灯也亮着。
他站在门口，突然有点不敢敲门。
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反正之前那次雷霆清扫活动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宇宙人敢打秦阳父母的主意了。
而且更多的宇宙人也选择老老实实生活在了地球上。
门开了。
秦母站在门口，看到秦阳的瞬间，愣了一下。
随即，眼眶瞬间通红，但她还是克制住了。
“回来了……今天在家吃饭吗？”
秦阳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的秦母很激动。
“好好好……吃饭就好……吃饭就好。”
说完，秦母立刻转身走回厨房：
“去洗洗手吧，妈妈来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没有“你去哪了”，没有“怎么这么久不回来”，没有“有没有受伤”。
就好像他只是出门上了一天的课，现在放学回家了。
但秦阳站在门口，鼻子还是有点酸。
因为秦母转身时从眼角落下的泪水，终究是逃不过他的捕捉。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秦父正坐在沙发上假意看电视，等秦阳走近才假装不经意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回来了。”
“回来吃个饭。”
“嗯……”
父子之间此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就这么坐着，电视里放着新闻，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秦父率先开口了。
“事情办完了？”
秦阳沉默了一下。
“还没有。还有最后一件。”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问是什么事，没有问危险不危险，没有问什么时候走。
“那就在家好好歇几天。”
秦阳说：
“好。”
晚饭是在餐桌上吃的。
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虾、番茄蛋汤……
“够了够了，妈，我吃不了那么多。”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父亲在旁边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吃完饭，秦阳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母亲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突然说：
“你小时候，够不到洗碗池，就踩着个小板凳。有一次踩滑了，摔下来，碗碎了，手也划破了，哭得可大声了。”
秦阳笑了：“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那时候你才三岁。”
母亲的声音很轻。
“我记得就行了。”
秦阳洗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晚上，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书桌上还摆着高中的课本，墙上贴着早已过时的海报。
一切都没有变，好像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停住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隔壁房间父母低低的说话声，听着窗外远处的狗叫声，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秦阳去了医院。
姜程昕的病房在住院部六楼，走廊尽头。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姜程昕正坐在床上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抬起头，看到秦阳，笑了。
“你怎么来了？”
秦阳在床边坐下：
“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你呢？你怎么样？”
秦阳愣了一下。
“我？我挺好的。”
姜程昕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说：
“那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
聊学校的事，聊她住院期间看的小说，聊护士站那只总爱蹭人的猫。
没有聊战斗，没有聊归零者，也没有聊那些生死攸关的事。
临走的时候，姜程昕叫住他。“秦阳。”
他转身。
姜程昕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注意安全。”
秦阳站在门口，看着她，也笑了。
“行。”
走廊外，姜振山也在等着他。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
“程昕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姜振山说。
“嗯，她看起来气色确实好多了。”
姜振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秦阳，我知道你们在做的事。虽然我不完全懂，但我懂一件事——你在保护很多人。”
秦阳没有说话。
“我不问你什么时候走，也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振山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是奥特曼也好，是什么存在也好，在我眼里，你就是秦阳。”
秦阳张了张嘴，但看着姜振山那张认真的脸，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振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去吧。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记住——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
下午，秦阳回了学校。
正是下课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
他走在熟悉的教学楼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秦阳没有去找自己的室友和之前跟自己关系好的同学，而是独自一人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转了转。
突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不是强大的力量，不是无止境的战斗，更不是那些关于存在与归零的宏大命题。
而是这些普通的、琐碎的、日常的东西。
这些东西，才是他战斗的理由。
不是因为他要成为英雄，而是因为这些普通的人、普通的日常、普通的幸福——值得被守护。
又是一个夕阳染遍天空的一个傍晚，秦阳已经离开了学校。
他看着天边那抹橘红色的光，深吸一口气。
身上那些暗淡的光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秦阳转身，向黑潮基地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
秦阳站在基地的天台上，仰头望着满天星辰。
“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身穿纯白西装，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塔尔塔洛斯走上前来，靠在栏杆上，看了他一眼。
“状态不错。”
秦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诺亚、雷杰多、赛迦的身影在天空中出现，三道光芒照亮了夜空。
诺亚低头看着秦阳：
“准备好了吗？”
秦阳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那些陪他走过这一切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天空，缓缓开口。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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