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铁站出来。
天空飘起冷雨,淅淅沥沥。
程昱礼打着黑伞,小心翼翼且恭敬照顾着。
薄夜今咳嗽不断,情绪已冷静下来,恢复清俊矜贵模样。
而生病的他,褪去冷凝,更添几分平静和生人可近的清冽。
不少女生驻足观看,拍照,犯花痴。
他皆置之不理,矜贵坐进车内,拿出手机拨打兰夕夕电话。
那端意外接听电话,只是没有说话。
“你在生我的气?”薄夜今直入主题。
他很敏锐,兰夕夕突然离开,即使他追上高铁,也被赶下。
显而易见,是一场针对他的行为,与他有直接关系。
只是,薄夜今并不清楚她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很理智冷静:“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成年人,说清楚,我来解决。”
即使被赶下高铁,即使当众丢面子,男人依旧给出最大的耐心,宠溺,宽容。
可兰夕夕现在在气头上,就算薄夜今送上全世界最大的甜品,也无动于衷。
“闹别扭?”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道:
“你受着。”
啪!
冷冷地、毫不犹豫直接挂断电话。
薄夜今唇角微抽:“……”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周身气息沉得吓人,孤寂,冷寒。
车窗未关,雨水顺打进,落在他清俊的轮廓,很寒。
不知过去多久,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剧烈的咳嗽袭来,一口鲜血猝然咳出。
“三爷!”程昱礼脸色大变,迅速将车停在路边停车位,帮忙递水,检查。
好在薄夜今没有在继续咳血。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行驶至直升机停机坪,而后乘坐直升机回城。
到达医院,唐胥东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忙检查。
看到结果,脸沉下来:
“不算病重噩耗,是这段时间中药用药产生的排毒反应,算是最重要的阶段。需要24小时观察监督、调整用药。”
“小夕应该随时负责。”
“怎么会突然离开?”
唐胥东不懂,兰夕夕不是这么撂担子之人。
薄夜今自然也不知其中缘由,唇角勾起一抹苍白弧度:“她在跟我闹矛盾。”
“你说……”
“之前好似也挺在意我安危,最近为什么如此排斥?”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缘由。
还是说……她之前的在意只是愧疚?感恩?人道主义的关心?
如今回来,她不想再要他了?
唐胥东倒是想到那个亲子鉴定,下意识想问薄夜今具体情况,但又想起兰夕夕认真的哀求“这件事别让三爷知道,等结果出来再说”,只能暂时抿下唇瓣。
另外,亲子鉴定结果还未出来,兰夕夕也不该是因为这事离开。
“先别想太多,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静静。”
“回头我问问看。”
“现在先抽时间给你调配药,你一定要注意。”
他快速转身去开药。
薄夜今躺在床上,深眸幽邃如深山空谷,笼罩着大雾,看不真切具体情绪。
接着,各种排毒反应袭来,又吐又咳,几度陷入虚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物出现了。
薄寒修。
他一身黑色衣装,周身裹挟着滔天戾气,伫立在病床上。
看着虚弱的薄夜今,眼眸一动,眼尾不自泛起阴鸷的猩红。
三弟啊三弟,居然真的活着。
还活着……
当初薄夜今出事,薄寒修从国外赶回,连他成熟的完美模样都未成见过,只看到斑驳狼狈的破烂身躯。
如今……终究见到,那挺括的身姿,完美英俊容颜。
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那病态虚脱模样,令他眉宇间升起浓烈不悦的寒气。
“一个女人,值得你这般费心折损自己?”薄寒修上前,俯身,直接拉住薄夜今的衣领。
端详他一轮一廓,嗓音淬着冰碴:“不知道好好爱自己?”
“没有女人,你活不下去?”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冷寒,即使是在强大的薄夜今面前,也气场强盛。
面对如此挑衅,薄夜今依旧矜贵半靠在床头,深眸噙着不怒自威的弧度。
薄寒修不该回来。
但既然回来,有些事正好说清楚。
“兰夕夕是你弟妹,以后对她放尊重点。”
“……”
“另外,以前你对她做过的事,造成伤害,记得向她道歉。”
是命令,不是商量。
也是不容抗拒的口吻。
呵,才见面,就只惦记那女人的事?
薄寒修低笑一声,阴鸷的视线从薄夜今发白的额头,扫至他发白的唇,唇角闪着噬人的冷光:
“道歉?”
“可以。”
“我会‘好好’跟她道歉。”
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话音落,他松开薄夜今,转身就朝外走去。
周身气压阴寒复杂,可怕骇人。
“三爷…我也没想到二爷会突然回来,刚刚查了,是二爷把国外那边的事情都解决,突破境线回来的。”
原本,薄夜今安排薄寒修去公海区域,掌管黑线上的海运。
那件事很棘手,至少几年乃至十年才可以回来。
没想到,解决了?
看来,自己这位二哥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盯好他。"
"不可伤害太太。”
……
另一边。
兰夕夕刚下高铁,辗转住进一间临时旅馆。
本想今晚先歇息一夜,明天一早上山找老师傅。
一来是散心,二来确实有要事相商。
“叮铃~~”刚放下行李,门铃被急促按响,一声接着一声,透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催促。
是谁这么焦急?警察查嫖?娼?
她毫无防备地走过去,拧开房门。
不想!门外站着一身漆黑冷寒的薄寒修!!
对于这个恐怖的男人,兰夕夕有着极大的恐惧感!发自内心的害怕感!
何况此时,他周身裹挟着深山寒雨般的戾气,阴鸷鹰眸死死锁住她,像要吃人的状态……
几乎第一时间,她本能地想关上房门。
薄寒修大手先一步握住房门,用力一推,高大身姿迈步进屋。
“砰”,随手一关,房门被他狠狠甩上。
“你、你想做什么!”
“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兰夕夕感到害怕,慌错地进屋想找手机。
薄寒修伸手一推,直接将兰夕夕困在入门处窄小的空间里,让她的后背死死抵住冰冷门板,退无可退。
他高大身影笼罩而下,浓烈男性气息卷着冷意席下。
“听说,你想甩了我三弟,跟别的男人重新谈恋爱?”
“……”
大手轻佻地挑起女人下巴,指腹恶意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暧昧又危险:
“正好,我不介意跟你‘谈谈’。”
“……”跟她谈?谈恋爱?
兰夕夕想到这个男人曾经还提过结婚的事情,心里又惊又怕,用力推他:
“你混蛋!让开!”
“我是你三弟的前妻!是五宝的妈妈!你注意分寸礼貌!离我远点!”
“前妻?”薄寒修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语,低笑出声,笑声阴鸷刺骨:
“那就是没关系。”
他大手猛地收紧扣住兰夕夕腰肢,将她带到离自己身体2厘米的极近距离,气息危险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况且——离异少妇,我更感兴趣。”
他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像已经将她全身上下占有了遍,而后动作极其轻佻地把她衣服带子轻轻一拉,气息赤裸裸的侵略、欺辱。
兰夕夕浑身发颤,拼命挣扎扭动。
可不论她怎么抗衡,都如鸡蛋碰石头,根本动辄不了分毫。
平时薄夜今对她霸道,到底是注意分寸,留有几分情面的。
可薄寒修狠戾残酷起来,六亲不认,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慌乱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要!你想多了!我和三爷还在复合期!我们马上就要复婚了!”
“……”男人动作僵住。
兰夕夕趁机道:“你那么尊重、珍惜三爷,真敢对他的妻子动手?”
“或者,因为我一个女人,影响你们兄弟间的关系?”
“不怕三爷伤心?找你问罪?”
一连几句话落下,薄寒修气息僵沉下来,他鹰隼般眸子锁着兰夕夕,唇角冰冷上挑:
“复合?”
“要复合,你们分居两房,形同陌路?”
“……”
“要复合,你对他冷若冰霜,视而不见?”
“……”
“要复合,你赶他下高铁,让他淋冷雨,咳血重病?”
兰夕夕不知道薄夜今会淋雨咳嗽啊!
每一句,都哑口无言,回答不上来。
“你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让我三弟放下身段追你?”
薄寒修怒意从眼里危险闪过,大手死死捏住兰夕夕的手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恨不得当场捏碎这女人。
他承认,这个女人是有那么点优秀,特别,可以让人喜欢。
但,薄夜今,他的三弟又是何等优秀?天之骄子,容貌气质无双,专情完美。
轮不到她一个女人来羞辱践踏!
“给我听清楚——”薄寒修蓦地加重力道,唇瓣低下,落在兰夕夕的耳畔,声音狠戾如鬼魅魔咒,字字淬毒:
“从今天起,给我好好爱他,疼他,珍惜他!”
“……”
“再让我看见你伤他半分,我……弄死你。”
他的话,绝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
而是赤裸裸的实话。
绝对做得到,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兰夕夕浑身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压低。
不敢相信,这个可怕的男人,真放过她。
还让她好好爱薄夜今?
不等反应和反抗,薄寒修连夜将人从外地带回薄公馆主院,丢进薄夜今主卧。
床上,男人还在沉睡,睡颜安然,眉目如远山风景画,很英俊立体好看。
但,或许是心底的伤痕太多,兰夕夕并没有像曾经少女心动那样,恨不得扑过去啃抱。
她平静地坐在床边守着,无语又郁闷。
好不容易才去山上,想清净一段时间,顺便和老师傅探讨问题,哪儿想到薄寒修会出现?
现在又跟薄夜今面对面……她想着那晚看到的消息,心里便是一阵窝火。
“咳…”睡梦中的男人似感觉到什么,不适地咳嗽起来。
这声音……和之前不一样,说明身体来到下一阶段。
很重要的排毒,调节状态。
兰夕夕最终还是先放下芥蒂,以身体为先,替薄夜今针灸,推拿。
专业的手法,很快让薄夜今身体发热,舒缓。
他睁开眼醒来,看见坐在床边的兰夕夕,深邃的墨眸掠过一丝意外:“小夕?”
“你回来了?”
兰夕夕抿着唇,并不想回忆,只不情不愿地端过一旁药碗,生硬地递给他。
“喝药吧。”
要不是薄寒修威胁,她断然不会回来。
现在也只是忍着搁心,以半个医生的身份,为他调理!
其他的关系,感情,什么都不去谈。
薄夜今看着小女人冷冷淡淡的模样,眉宇微蹙,接过药碗喝下。
而后放下,一丝不苟道:“我知道你在生气。”
“但你在气什么,总要让我知道?”
男人和女人维度不一样,只有说出来,才能沟通。
当然,薄夜今也不是那种犯错不自省的男人,昨晚反复思索过问题,是哪里没注意惹她生气,还是哪里失线。
唯一的可能是海瑟音,已经被他安排去国外,还有哪里出错?
最后,无解而终。
薄夜今的眼神很认真,神色也很严谨不苟,只是……
结婚证都跟海瑟音领取了,孩子准生证也办理好,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可解决,沟通的?
即使他去离婚,去抛弃孩子,向她道歉认错,保证以后一辈子不管那对母子,那也不是她需要的结果。
又或者说,本来兰夕夕也就没做好和薄夜今和好复婚的准备,现在又发生这样一件事,她更不想跟他进一步。
情绪恢复稳定,兰夕夕唇角勾了勾,不冷不淡道:“我没生气啊。”
“有什么好生气的。”
薄夜今目光暗下来:“那你这个样子,是单纯不想理我?”
兰夕夕:“对,你说的都对。”
“……”
两人气氛很僵,话题根本没法沟通,空气都弥漫着一抹冷凝冷淡的味道。
这时,薄寒修步伐冷沉地走进来,阴鸷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在聊什么?聊的不愉悦?”
兰夕夕几乎是一秒捕捉到薄寒修眼中的那抹警告探寻,吓得心头一紧,瞬间扯开唇角:
“没有不愉悦,是三爷误会我在生气而已。”
“三爷,刚才的药有点苦,你吃颗糖吧。”
她从包中拿出昨天晕车准备的糖递给他,又细心地拿过纸巾擦去他唇角的药渍。
甚至发觉他衣服汗湿,主动开口:“湿衣服穿着对你身体很不好,换一下。”
薄夜今:“……”
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没想到前一秒清冷倔强的兰夕夕,还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看着她宛若变一个人的模样,他僵持在原地。
兰夕夕生怕他的态度,让薄寒修看出他们在闹矛盾,不是要复合阶段,飞快伸手,主动给他解睡衣扣子。
扣子一颗颗散开。
男人精白的胸肌一点点露出……
再往下,是紧实腹肌。
兰夕夕脸红局促,解不下去。
可,旁边薄寒修的存在感太强!分明就是故意来看他们的相处模式……
她一咬牙,直接‘哗’的一声撕开全部衣服。
一时间,薄夜今上身全部裸露出来,在灯光秀处处泛着精工雕刻的光泽。
“腹肌好帅,有八块哦!"兰夕夕强忍着羞耻,从唇里挤出话语。
然后,直接转头看向薄寒修,声音清丽:“我和三爷培养感情,二哥也要现场观看吗?”
薄寒修气息一沉:“……”
冷着脸,转身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
心底里莫名掠过一丝隐隐不舒坦,闷得发慌,也不知道那烦躁来自哪里。
屋内恢复安静,空气因可怕之人的离开,而变得有些许松和。
兰夕夕终于松下一口气,看着薄夜今光着的上半身,庆幸自己大胆,以这样的方法让薄寒修离开。
不然,那么可怕阴鸷的人杵在那儿,她不仅呼吸不顺,还要装很久的恩爱贤惠,十分窒息。
此刻,薄夜今不理解此刻状况。
看了眼身上散开的衣服,视线锁向面前的小女人,伸手,轻轻挑起她下巴:
“病,又犯了?”
兰夕夕猛地回神,像触电一般慌忙推开薄夜今,拉开距离,摇头解释:“不是!”
“是你二哥薄寒修!”
?
“他责怪我伤害你,让你生病,逼着我照顾你,对你负责。”
“还说如果对你不好,就要……”
“弄”死她,几个字,她根本说不出口。
薄夜今闻言,眸色微沉,明白了然。
原来,方才她的温柔,她的殷勤,她的主动,全都是因薄寒修而起。
“如果不是他,你半分都不愿回来,嗯?”
男人这句话无疑有点自取其辱,兰夕夕的回答毫不犹豫,字字清晰有力:
“是的!去哪儿都不想去来三爷面前,理狗都不想理你!”
狗狗都很可爱,衷心,不会认第二个主人。
那儿像他……国内看似深情,到国外又不一样,直接结婚生子。
这个坎,她真的越想越气血上头,手心无意识陷进手心。
“薄三爷,请你管好你二哥好吗?尽快解决这件事。”
“最好,再让他回国外。”
薄夜今周身气息瞬间冷沉下来,盯着兰夕夕强硬的小脸儿,墨眸里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许久,他缓缓开口:“那估计有点不好办。”
“他那边,我也处理不好。”
什么?
他处理不好?
明明之前他把薄寒修压制得死死的!根本很轻易解决的!
“你想想其他方法,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
薄夜今喟叹一口气,薄唇无力勾开:
“我之前派他去公海,本想以海盗,土匪困其3年有余,没曾想短时间解决。”
“听说……”拉长尾音:“海盗头子,,都被他废了只手。”
!!
天!太可怕了吧!
兰夕夕小脸儿瞬间吓得僵白,身体都下意识僵紧,下意识又往床边站了站。
之前她是接触过薄寒修的,当时薄夜今出事,他连几个孩子都不放过,狠戾残忍的非比人类。
没想到在外,更是这么阴狠决断,杀人不眨眼!
他这样的人……看见薄夜今受伤被冷落……的确会更加偏激。
弟控,真的太可怕!
兰夕夕不由自主地想起兰柔宁,当年那一件件挑拨离间的事情,后来一次次偏激疯狂的行事,也是姐控。
某种意义上来说,兰柔宁和薄寒修比起来,不相上下。
而显然,薄寒修处事作风更恐怖,所以他是真有可能像兰柔宁想杀死湛凛幽、薄夜今一样,弄死她。
一时间,兰夕夕一点侥幸的心理都没有,丝毫不敢招惹薄寒修。
先这样暂时安抚,演戏,再找一下应对方法……
当天,兰夕夕迫于压力,乖乖留在薄公馆照顾薄夜今。
晚上,也小心翼翼地挨着薄夜今躺下。
床很宽,她缩到最边缘几乎要掉下去的位置,开口道:
“三爷注意距离,不要越线,不要碰我。”
薄夜今看着兰夕夕后脑,哪怕她是碍于薄寒修才留下,能看见她在身边,还是安心安稳的。
他侧身过去,将女人小身子直接翻转过来,墨眸从上往下垂锁:
“越线,又当如何?”
“当你妈!”兰夕夕本就心烦意乱,被薄夜今这么一调侃,自然口不择言地爆粗口。
她是真的很生气,很无力!
明明该远离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的女人,结果要睡在一张床上,谁懂那种无力感?
偏偏,薄夜今未看透兰夕夕的心理压力,亦或者,他依旧认为她是在闹小情绪,可以解决。
薄唇低下,在她粉润唇上一咬:
“好,妈。”
“你当我祖宗,都行。”
兰夕夕:“……yue~~”
“薄夜今,你恶不恶心!”
她气得拉过被子,直接蒙住头,不想看见他,也想把自己闷死。
薄夜今拉了拉被子,拉不动。
他俯身靠近,带着独有的清冽好闻气息,将兰夕夕连人带被一起圈进怀里:
“既然不愿出来,那我们就做点被子里该做的事情。”
话落,把她小脑袋往腹部以下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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