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
能听见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那端沉默三秒后,发出沉稳磁性声音:
“不是亲子鉴定的事。”
“……”
唐胥东说:“你之前托我找的茶馆帮工,我又从县里整理好名单,发你微信上,你注意查收。”
兰夕夕紧绷的肩线颓然松下,松下一口气,说不出是释然还是小失落。
“好,我知道了,谢谢唐叔叔。”
挂断电话。
她一转身,便撞进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
薄夜今不知何时站在兰夕夕身后,视线锁着她复杂带有遗憾的小脸儿,眉宇蹙起几分探究:
“你这些天,一直在等什么消息?”
他看得清楚,这几日女人总是失神发呆,手机不离手,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眼,分明是在期盼什么重要东西。
兰夕夕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手机放进包里。
她在背地里查他和海瑟音的孩子……
而男人最忌讳被伴侣猜忌、跟踪调查。
何况他们现在还未复合,她连名正言顺调查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事,怎么敢让他知道?
“没有。”她飞快移开视线,强装镇定转移话题:“就是茶馆打算扩充,开设分店,唐叔叔帮我找茶馆的人手,发资料过来,我怕错过。”
“对了,说起人手,我不止要帮助贫穷的人,还要帮助被高强度工作负荷的人。”
“我先去整理,再见。
说得分外自然,说完就转身离开。
薄夜今还是注意到兰夕夕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慌乱,知道她一定在隐瞒什么。
但,并未多加过问和探寻。
毕竟,自分隔五年回来,她整个人就像裹上一层坚冰,心事早已不会与他分享,想法也不由他掌控。
他已经习惯她的疏离与冷淡。
……
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天没出来,
两人之间就维持着一种微妙又诡异的关系。
兰夕夕会按时给薄夜今把脉、叮嘱忌口,照顾日常。看他咳嗽时,也会下意识轻拍他后背,似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
旁人看着,都以为两人即将重归于好,办理复婚。
可只有兰夕夕自己知道,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纱的那头,不知是海瑟音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是其他芥蒂隔阂。
如果孩子是薄夜今的,她肯定能做到当机立断,彻底断绝干净。
可如果不是呢?
她能敞开心扉,接受和薄夜今重新开始吗?
在结果出来前这一夜。
兰夕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盘旋各种烦乱的思绪。
“叮!”深夜1点,薄夜今放在床边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显示有消息。
兰夕夕从来没有窥探男人隐私的习惯,尤其是薄夜今,他那样的大人物,商业机密很多,自尊心也很强,过去结婚在一起的4年,她都没查过他的隐私。
可这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偏过头,朝手机看过去。
屏幕上显示海医生。
仅3个字,便让兰夕夕精神集中,好奇心被勾起,什么道德、礼貌,都不顾及。
伸手,轻轻拿过手机查看,滑动解锁。
紧接着,短信内容愕然印入眼前——
【三爷,孩子的出生手续办好了。】
下方附带图片。
准生育,海瑟音的名字旁,赫然写着薄夜今。
关系:配偶。
孩子户籍信息栏,显示:父亲。
一旁还有薄夜今曾经的亲笔签名,以及官方盖章。
这具有法律效力,是德国官方注册文件。
所以……薄夜今和海瑟音在德国已经注册结婚了?!
原来,那个孩子,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
兰夕夕只觉浑身血液冻结,如遭雷劈,连呼吸都变得紧促。
她听孟濛和唐胥东的话,也曾无数次想过,薄夜今的确不是那样普通的男性,有良好的优雅品格。
或许是她误会他了。
可此刻,白纸黑字,官方认证,还有什么可假?
她这些天的期待、怀疑、自我拉扯,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是自欺欺人。
国外结婚这件事,更是足够令人刺心。
兰夕夕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机,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衣服便离开薄公馆。
没有告别,没有质问,只在桌上留下一封简短的信:
【我去山上找师父有事,大概半个月时间,不用担心,也别来找。】
孩子有薄夜今细心陪伴,5宝也有家佣照看。
薄夜今的身体和药,府里佣人和白玉兰也已经熟络。
薄公馆,暂时没有什么她放心不下的。
兰夕夕的离开太突然。
留信也很决绝。
薄夜今清晨起来时,眉宇一跳,大手揉着眉心。
走了?
一声不吭,当他是什么?
当即,薄夜今拿手机吩咐:“调查去道观的航班以及高铁,查兰夕夕踪迹。”
兰夕夕不是大手笔花钱的人,也没有那个心思调用薄夜今的私人航班。
因此她坐的清晨6:20最早一趟高铁。
刚过一个站……
停车下人的几分钟,薄夜今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外走进,落座于她身边。
他一身简约男士商务风休闲穿搭,不至于像西装革履那么正式招摇,但优越的身材条件还是一眼吸引人。
兰夕夕仅看一眼,便小脸变色:
“薄夜今,你怎么在这儿!”
高铁那么早发车……
时速又很快!
他要在这个时间点赶到这一站,得花多少精力财力?
薄夜今周身裹挟着清晨的寒气,脸色看不出多余表情,只目光深深盯着兰夕夕:
“这么突然要走?是发生什么事?”
兰夕夕:“……”
一下想到昨晚看到的短信,上面的“配偶,父亲”,脸色微白,刺人话语从喉咙溢出:
“我的事跟三爷无关。”
“三爷还是管好你自己,和你的老婆孩子吧。”
老婆孩子?
薄夜今眸底掠过一丝茫然,侧身凑近,气息微哑带着几分惯有的亲昵:
“你不就是我太太?我们的孩子都五个。”
“……”
“想让我怎么管,才算管好?嗯?”
他尾音上扬,近在咫尺,身上的气息依旧清冽好闻,带着蛊惑意味。
曾经兰夕夕生理性喜欢,浅浅闻见,都忍不住想扑入他怀里,享受吸取。
可如今……只觉那气息里,沾染别的女人痕迹。
很讨厌!
很排斥!
“三爷想复婚?”
“可以哇~~跟我来做一件事。”兰夕夕浅浅微笑起身,朝高铁厢门走去。
来到门口,薄夜今异常深邃俊美的视线凝着兰夕夕。
此处快到关门时间,没有人,小女人身姿娇小,面容清美。
她把自己身上的发簪丢出去,摊摊手:
“三爷如果能帮我捡回来,我就考虑。”
薄夜今??
这是公众场合,眼目众多。
可能由于他身姿过于出众,不少人、以及高铁人工都已经站在不远处,朝他看来。
这小女人……多大的年纪,还像18岁的小女生,想像众人证明,男友愿意为他弯腰?
薄夜今曾以为兰夕夕不会再如此任性,现在她的小脾气,倒让他眼眸弯起,折射出星光点点的东西。
低头,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说捡东西,在这里跟你下跪,都行。”
她愿意闹,他就陪。
十分宠溺纵容的绅士模样。
话音落,薄夜今高大修长身姿朝外面走去,步伐优雅沉稳。
而当他走到两米外发簪落地处时……
“咔。”高铁舱门重重关上。
随即,高铁开始启动,行驶而离。
是的,兰夕夕只是不想跟薄夜今吵,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又很不想面对。
所以,故意骗他下车而已。
“……”
薄夜今捡起发簪,转身看见高铁驶离那刻,英俊眸眼冷沉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在外送行的程昱礼忐忑不已跑上来,焦急看着薄夜今:“三爷,你不知道高铁马上要开了吗?”
“……”薄夜今自然不知道,他来得急,并未注意停车时间。
“高铁不等人的。”
“……”
“太太是故意骗你下来……”
“……”
随着这话,空气陷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逼仄逼迫,压的人喘不过气。
薄夜今脸漆黑一片,唇角抽了又抽。
两秒后,忽而勾起一抹邪睨:“小丫头骗子。”
“算计我没坐过高铁?”
“还是有几分可爱。”
一旁程昱礼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红:“……”
三爷这是被太太玩傻了?
这么丢面子的事都笑的出来?
恋爱脑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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