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昶在企鹅的帮助下总算是活了过来。
虽然不能像周穆王那样遇见传说中的神女,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赵昶对企鹅这种黑白两色的可爱动物没有抵抗力,再加上企鹅救了他的命,一下子就成了企鹅的忠诚信徒。
南极洲的发现代表着地球最后一块大陆被宋人所发现。
地理大发现的时代至此落下帷幕。
世界属于先行者,也属于宋人。
。。。
正当宋人正在为战争准备之时,朱棣也没有懈怠。
锦衣卫百户沈炼花了三个月,动用了锦衣卫在大明沿海所有暗桩,收买了几百个在码头上干活的苦力、水手,才拼凑出第二份情报。
那是一本叫做《博物新编》的启蒙书籍。
其中就包含蒸汽机略图。
靠着这份略图,沈炼终于重回千户之境。
一番波折之后,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好像干了什么,又好像没干。
三个月后,军器监。
郑永面前摆着那台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仿制出来的第二代“蒸汽机”。
它看起来没有上次那般精美,但却是大明‘独立自主’研发的蒸汽机。
郑永亲自点燃炉门内的引火物。
半个时辰后,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
蒸汽从管道接口处渗出来,嘶嘶作响,像一条蛇在吐信。飞轮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转动——不是想象中那种雷霆万钧的轰鸣,而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吱吱呀呀的转动,像一头老牛在拉一辆陷在泥里的车。
飞轮转了三圈,停了。
锅炉里的水还在沸腾,蒸汽还在嘶嘶作响,但飞轮纹丝不动。
郑永的脸色白了。
“加大火力。”
木炭加了一筐又一筐,炉门里的火焰从红色变成白色,锅炉外壁开始发红,管道接口处的蒸汽从嘶嘶声变成了尖啸声。
飞轮又颤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动起来——这次比刚才快,快得多,飞轮边缘的皮带在离心力下啪啪作响,像是随时要甩出去。
“动……动了!”郑永的声音发颤。
他盯着那台机器,目光从飞轮移到气缸,从气缸移到管道。
他看见气缸和管道连接处,有一团白色的蒸汽正在持续喷出,不是那种渗出来的嘶嘶声,而是一股持续不断的、有力的喷射。
郑永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是漏气。
作为大明第一工匠,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啊,气缸和管道连接处的密封……我用的是石棉绳加铅粉,按理说应该能封住……”
飞轮还在转,但速度已经开始下降。
从快到慢,从慢到颤,从颤到停。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木炭在炉膛里噼啪炸裂的声音。
郑永急忙走到机器旁边,蹲下来,看着气缸和管道连接处那团已经被蒸汽冲得稀烂的石棉绳。
郑永亲自带着工匠拆机器。
气缸盖被卸下来的时候,一股白烟从里面冒出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郑永凑近看了一眼。
气缸内壁不是光滑的。
一道道深痕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有人用铁钉在泥地上乱划。最深的那道,几乎能塞进一根筷子。
他伸出手,在气缸内壁上摸了一下,指尖触到那些深痕时,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是……是活塞刮的。”
活塞被从气缸里抽出来的时候,郑永看清了问题的全貌。
那是一根铁铸的圆柱,表面同样布满了划痕。
更糟糕的是,活塞上原本应该有一圈圈凹槽——郑永在图纸上看到过,宋人的蒸汽机活塞上有三道凹槽,凹槽里嵌着某种材料。
他看不懂那种材料是什么,于是自作主张,在凹槽里塞了浸过油的棉绳。
棉绳已经被磨断了,碎屑混着铁粉,糊在活塞表面,形成一层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郑永看着那层东西,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他自问。
他造了一辈子火器,铸过铜炮、锻过铁铳、配过火药,自认为是大明工匠第一人。但眼前这个东西,超出了他的知识边界。
他不懂什么是“公差”,什么是“热膨胀”,什么是“润滑”。
他只知道自己照着图纸造了,尺寸分毫不差,铆钉一颗不少,连铜箍都多加了。但它就是不动,动了就停,停了就坏。
但还好这次朱棣没有亲自来查看,否者他的人头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呢。
军器局最好的工匠被集中起来,日以继夜研究那台仿制蒸汽机。他们用锉刀打磨气缸内壁,用油石抛光活塞,一次又一次试机,一次又一次卡死。
工匠首领谭老匠经验最丰富,他做了一个试验:将气缸内壁涂上墨,插入活塞,转动一圈后取出。活塞表面有些地方沾墨,有些地方不沾——说明气缸和活塞根本没有完全贴合。
谭老匠对郑永禀报:“大人,在下发现问题了。这气缸,内壁不是圆的。差得不多,肉眼看不出来。但蒸汽压力一大,不圆的地方就卡住了活塞。”
郑永问:“大宋的气缸,为什么是圆的?”
谭老匠沉默良久,心想你问我我问谁?
只能回答:“用锉刀,无论如何锉不出那么圆。”
他们打造出来的零件精度太差。
“宋人是如何打造出来的?莫非他们各个都是神匠?”
于是郑永将进度禀告给朱棣,问题又来到了沈炼身上。
打探清楚,为什么宋人零件的精度如此之高。
数日后。
泉州港,“顺昌号”的姐妹船“顺丰号”停靠。
沈炼坐在码头上,忍不住叹息。
这锦衣卫做的,知道的以为他是天子缇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苦力兼职锦衣卫呢。
这几个月什么事都没干。
光顾着给宋人做苦力了。
妈的,更可气的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要忍受码头上恶霸的剥削。
沈炼再次扮作苦力登船。这次他目标明确:找到宋人零件精度如此高的原因。
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但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轮机舱的一次维修中,一个零件损坏。
宋人技师没有修理,直接从备件箱中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新零件换上,不到一盏茶功夫,机器重新运转。
沈炼震惊了。在大明,机器零件坏了,工匠必须现场修配——锉、磨、敲、打,修一个零件可能要一天。而大宋的零件,直接换。这意味着他们的零件是“可互换”的——同一个型号的所有零件,尺寸完全一样。
他冒险偷了两个废弃的旧零件,带回京城。
郑永拿到零件,反复测量,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对朱棣禀报:“陛下,这两个零件,尺寸分毫不差。都在一根头发丝的误差之内。”
朱棣不懂,不就是一根头发丝的误差么,人定胜天,只要工匠努力,再小的误差都能做到。
于是又问:“这意味着什么?”
郑永答:“意味着大宋造零件,不是一件一件造的,是一批一批造的。同一批零件,任意两个都能互换。这种造法,臣活了五十年,从未见过。”
朱棣沉默良久,问:“要造出这种零件,需要什么?”
郑永回答:“只有可能一种能精确控制尺寸的机器。”
朱棣闭上眼睛:“查。查那台机器。”
沈炼愣住了,“陛下,还是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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