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总算是体恤沈炼，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将任务交给了纪纲。
纪纲亲自出马，带锦衣卫精锐潜入泉州。
纪纲扮作富商，以结交为名接近一名来往大明频繁的宋商苏敬。
银子、礼物、恭敬的态度，持续了两个月。
苏敬终于放松了警惕。
数杯美酒下肚。
苏敬已经是双眼朦胧，纪纲趁机开始打探消息。
“苏兄如此身家，便是在大明也鲜有人能及，真是羡煞了愚弟啊，不知兄长是如何发家，不妨传授些经验。”
苏敬年轻时候在吕宋造船厂做技术总监，后来攒了一些钱靠着和船厂的关系低价买了一艘船，正式开始行商。
所以苏敬对机械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在纪纲几番吹捧之下，苏敬也是得意忘形。开始吹嘘“过去的事”，他年轻时在吕宋造船厂，厂里有一台“母机”——工人们都这么叫。
那台机器能加工铁件，精度极高，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厂里所有关键零件，都是那台母机造出来的。
纪纲强忍这激动问：“那台母机是谁造的？”
苏敬想了很久，说：“吕特还是谁来着，记不清了，应该是吕特吧。”
纪纲又问：“吕特是何方神圣？”
苏敬摇头：“他不算神圣，差远了，大宋称得上神圣的只有三个真君，吕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真君？
这又是什么称呼？
这宋人如此痴迷于修道，国力居然还没有衰退？
坏了，不会真给他们修炼成功了吧？
纪纲短时间接受了大量的信息，一时间消化不了，便假装喝醉，离开了。
纪纲回去之后，便将情报交给了朱棣。
朱棣召见郑和。郑和是被大宋俘虏过的人，近距离接触过大宋海军。朱棣问他：“你在神龙号上，有没有听说过‘吕特’这个名字？”
郑和想了想，答：“没有。但臣在神龙号上听到过另一件事。”
他回忆，神龙号上的军官闲聊时，提到过一个词——“标准化”。
他们谈论新下水的战舰时，说“所有零件都是标准化的，坏了直接从仓库拿”。
郑和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词可能比蒸汽机本身更重要。
他禀报朱棣：“陛下，臣以为，‘标准化’就是苏敬说的‘可互换’。大宋不是造了一台蒸汽机，是造了一套‘能造蒸汽机’的机器。吕特，可能是发明这个机器的人。”
朱棣问：“那个机器，我们能造出来吗？”
这是个好问题。
大明连蒸汽机的精度都不够，这种能造蒸汽机的机器对精度的要求肯定更高。
那制作这种母机，是不是就要精度更高的祖母机来制造呢？
祖母机需要太奶奶机来制作。
那么问题来了，大宋的第一台机器是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沉思了许久，郑和试探道：“陛下，恐怕只仿制大宋的机器是行不通的，其背后定然有一套完整的学说。”
“什么学说？墨家？”
纪纲见状连忙说，“陛下，应当是道教，根据那名宋商所言，吕特算是半步真君。”
朱棣闻言只觉得很荒诞。
这大宋到底在搞什么？
大明和大宋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么？
怎么大宋听着就是一副要亡国的样子？
历史上推崇道教的王朝有好下场的么？
正当朱棣焦头烂额之时，松江府发生的一件事让朱棣看到了转机。
。。。
同年，新乡。
格物书院，医学院。
林特佳是书院里的一位道长，生性内敛，柔弱得几乎不能自理。
他平常连鸡都不敢杀，柔弱到只能去解剖那些被控制住的倭奴。
这样的性格，反倒让他生出一颗慈悲之心——尽管身为道门中人，他却笃信佛教，尤其崇奉观世音菩萨。
朝廷没有隐瞒大宋与大明的建交消息，消息很快在民间传开。
林特佳得知后，凭他的聪慧，一眼便看穿了未来的局势：两国必有一战。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次战争不同于以往。
从前的对手都是“蛮夷”，可这一次，双方都是炎黄子孙。
大明绝非可以随意拿捏的敌手。
大战一起，将有多少生灵涂炭？
他不过是人微言轻的一介书生。
宋人的主流民意，是主战的。
他究竟能做些什么？
林特佳苦思了十天十夜，终于想出一个法子。
如今的战争，早已不是冷兵器的时代。
双方对垒，靠的是火器——一人一枪，对射。
假如有办法让一个人同时操控十把枪，那么即便最终战死，也是死一个人，而不是死十个——他等于救下了九条命！
他兴奋起来，立刻铺纸提笔，开始构思这种武器。
把多个枪管捆在一起，就能实现一人操控多枪。
可装弹太麻烦——射完一轮后，和单枪没什么区别。
问题不解决，就救不了更多人。
好在能进格物书院的人，脑子都不笨。
林特佳灵机一动：增加一个转轮，上面预先排好子弹，只需摇动转轮，子弹便能依次进入枪膛——这相当于让“多人同时装弹”的效果由一人完成。
很快，世界上第一把手摇式机枪诞生了。
林特佳兴奋地到郊外试射。
结果远超预期——射速竟达到每分钟两百发。
要知道，即便是熟练的射手用玄机针枪，每分钟也不过十发左右。
如此一来，一挺机枪能抵二十个枪手，等于救了十九条命。
善哉，善哉。
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很快暴露出来：机枪的高射速与纸壳弹药结合，导致严重的火药燃气泄漏。从枪膛缝隙喷出的高温高压燃气，会严重威胁操作射手的安全。泄漏的燃气残渣（积碳）迅速污染机械部件，影响射击顺畅性，甚至导致哑火。
弄不好，救了十九个人，自己却先死在武器之下。
按常理，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成功了。
但研究道学的人大多有强迫症——不做到完美，绝不罢休。
林特佳开始考虑使用金属定装子弹。
当年玄机子发明玄机针枪时之所以放弃金属定装，是因为黑火药能量不足。
若要达到八百米射程，口径必须做得很大，火药用量大增，成本飙升。
但林特佳觉得：为了救人，这点成本不算什么。
他反复计算，最终得出一个精准的数字——14.7毫米。
就这样，世界上第一款机枪、第一款使用金属定装子弹、第一款完全无视天气的火器诞生了。
它的名字叫——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机枪。
口径14.7毫米，弹头质量32.4克。
有效射程：面目标九百米，点目标三百五十米，最大射程一千四百米。
在九百米外击中无防护目标，足以穿透皮肤、肌肉和骨骼，铅弹严重变形、扩张，形成直径5至10厘米的永久性创伤空腔，并可能翻滚。
同样在九百米外，可穿透一毫米厚的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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