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修总算搞明白了,这些妖精神究竟在弄什么东西。
神的信仰积累到一定程度,反而会出现副作用,甚至湮灭,彻底消失。
所以妖精的主神泰坦妮亚在尝试自救,而尝试自救方案是「俺寻思」。
寻思著这个方案可能有用,也没什么根据,更没多少成体系的研究,就是单纯想到了,然后试一试。也没听说过妖精有什么能量力场,可以让他们一寻思真有用啊。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来,各族集体给妖精打上的不靠谱标签,完全没冤枉。
这么说来,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贾修突然意识到。
痛苦之神纯纯是个「倒霉蛋」。
完全是妖精那边需要找个神来做实验,因为理论上是剥离部分神权,所以往自己身上实验不太好,找其他神系的神更是容易起冲突,只能挑软柿子捏。
已经被赶到放逐位面的邪神们显然就是最趁手的软柿子。
而在那一堆「软柿子」里,痛苦之神以前是妖精,比较熟。
然后就被动地成为实验目标了。
等于说在什么偏僻地方躲著呢,也没招谁惹谁,突然挨了一巴掌。
为什么有种正神比邪神更不讲理的感觉。
不过贾修没意见,反正他需要的使用妖精符文的许可是拿到了。
妖精神的目的成不成功不关他的事。
至于神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贾修暂时毫无思路。
有用的线索信息太少了。
说不定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机制呢,为了防止神明永远固化,失去流动性总不是件好事,或者还有个神上之神之类的。
贾修也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
可是贾斯汀娜怎么办呢,如果这是每个神都注定面临的,那她也是迟早的事。
伺服器上绑了个定时炸弹。
只能希望这个「迟早」更迟一些吧,相信后人的智慧,不对,他还能相信未来自己的智慧。「感谢您告诉我们这么多。」
贾修说道,如果奥伯龙不说的话,贾修也不知道自己得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些。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就是希望,你以后要是发现什么能解决这问题的方法,有一点点思路也行,能够告诉我们。」
奥伯龙代表的妖精们也算是做了前期人情投资了。
贾修回答:「哎呦,您真看得起我,这么严重的问题我可没有把握,感觉您比我自己都相信我。」「那不是现在吗,谁知道以后啥样呢,我们近几百年应该还等得起。」
奥伯龙说完,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悄咪咪地问:「你有个特别神秘的宗主对吧?」
贾修也悄咪咪地回答:「您这么小声是在防谁?」
「呃……防你宗主?」
贾修眼眉一挑,没掰扯明白这个思路。
妖精里没有邪术师吗?就算没有,应该也知道邪术师和宗主基本是绑定的吧,区别只是具体的绑定关系上。
「那个其实,理论上来说,只要我能听到,我宗主估计就能听到,所以,您本来想说啥,咱们要不要再斟酌一下用词。」
贾修十分友好地提醒。
「这样啊。」
奥伯龙一下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都能听到?」
「都能听到。」
「那我这样说呢…」
奥伯龙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
贾修有些无语,这个不信邪的头铁劲儿是怎么回事。
守护神这个种类,是要沾点憨憨的耿直感才能当吗?
然后贾修就注意到,奥伯龙在说的同时,两只手在半空中猛猛比划,倒腾得飞快,看得贾修一头雾水。见贾修半天没反应过来,奥伯龙急得脑门上都流汗了。
最后实在没憋住,嘴型夸张地重复道:「暗号一书里一一暗号」
贾修瞥了眼他指的书。
《刺客兄弟会之黎明生机》
这次是宗主先忍不住了,还没等贾修回应,就在半空中用元素写到。
「如果不想出声,写出来难道不比手语打暗号更方便吗?」
奥伯龙看著这一行字,挠了挠头。
「对哦,谢谢嗷。」
说完正要找纸笔,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转头问贾修:「你刚才没施法。」
「呃,我可能说少了,宗主不止能听到。」
小屋里气氛又一次变得稍显微妙。
半空中的元素文字变换了样子。
「你想问什么?」
「咳,那个,其实,我也没什么想问的。」
奥伯龙说完还十分尴尬地吹起口哨,可能是紧张,口哨吹得有点漏气。
贾修终于想明白奥伯龙的感觉接近什么了,这妖精像从动画里跑出来的角色一样。
「问吧,不问出来你走不了。」
看到这行字贾修都震惊了,这股霸道总裁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还是他那个成天阴阳怪气嘴里没个正经的宗主吗?
奥伯龙依旧在吹口哨,只是脑门上的汗珠更密集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也算是找到看的那些里,紧密组织行动时的紧张刺激感。
几秒没吱声,元素文字又变了一下。
「找妮亚也没用。」
妮亚?
贾修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妮亚是谁。
该不会是……泰坦妮亚的简称吧?
认识!
不然不可能这么叫。
还不是一般认识。
毕竟奥伯龙身份上是泰坦妮亚的丈夫,称呼的时候还都是用全名。
真正意义上的相敬如宾了。
奥伯龙脑回路再邪门,也该猜到这位宗主认识他们了,顿时松了口气。
「您是哪位?」
奥伯龙小心翼翼地问。
「猜出来我就告诉你。」
好吧,那股贱兮兮不正经的感觉又回来了。
贾修这才想到,该不会刚才很霸道的那句,实际上也是在开玩笑吧。
出现了,文字传达信息的弊端,没法传达语气。
「我,我刚才就是想问,您不会是幸存到现在的古神吧,因为我们在观察贾修的时候,猜测过您可能是现在还在世的神,但是随后把所有知道的都排除了,那就只能是古神了,我可没参与对古神的战争啊。」贾修差点没绷住,好怂一守护神。
奥伯龙继续说道:「要是您真是古神,能存在到现在,肯定就掌握解决神明湮灭问题的方法了。」「不是……
「也没有……」
宗主非常干脆地回复。
让奥伯龙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了。
「那好吧。」
贾修的关注点倒不是在宗主也没有解决方法上,他的关注点在于,「奥伯龙您觉得会用简称称呼泰坦妮亚的有可能是哪些?」
「我不知道啊,泰坦妮亚比我年长好多,她过去的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这句回答得倒是快。
他接著说道:「我觉得,你伟大的宗主不愿意说明身份,肯定是有其考量,你应该充分信任你的宗主,尊重其想法。」
贾修属实没想到,奥伯龙还掌握一手变脸技能。
刚才防宗主跟防贼一样,现在张口就是「伟大的宗主」了。
挺擅长判断形势的啊。
「行吧。」
贾修两手一摊,表示他没办法了。
不过还是有进步,至少知道宗主身份地位或者辈分上,比妖精主神都高,而且认识妖精的神明,多多少少是给圈定了一下范围。
虽然宗主到底是谁,对贾修也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知不知道是谁也不影响发任务和收论文。但是贾修叛逆。
越隐瞒身份越想知道。
「那我们今天是不是没事了,计划中的任务都办完了,接下来各回各家?」
贾修询问。
奥伯龙想了想,回答:「应该算是,不过我暂时不想回家,我打算跟你去你们项目组,把斗贵族比赛打完再走,不是我吹嘘,我感觉我打牌还挺有天赋的,这有事欠了两天没打,现在还有争冠可能。」「那也行,我这边无所谓。」
贾修是没想到少打两天,能用「欠了两天」这种说法的。
真把打牌当个班上了,缺勤还要补回来是怎样。
「哦,对了,你确定痛苦之神不会因为这事来找我麻烦对吧。」
「不会,肯定不会,」奥伯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说你算是圣光神系的人,有你这么高尚的宗主在,怎么可能呢。」
「我是说派点耗材信徒来骚扰找麻烦,我估计除非有生命危险,我那位宗主是不会有什么动作的。」「这样啊,那看来是卓越的宗主想要你历练一下,你要明白这位超凡宗主的良苦用心啊。」贾修听得眼眉都要皱到一起了。
哪来的这么多形容词。
不给宗主加个前缀不会说话了还是怎样。
似乎知道奥伯龙作为妖精的附属神明,是怎么成为妖精主神的丈夫了,怕不是纯舔来的……与此同时,放逐位面艾格尼。
痛苦之神终于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欺「神」太甚!
就在池沉迷于发现了体系化,系统性痛苦这个全新痛苦方式的喜悦时,突然,一个什么奇怪的法术,以池的信仰通道为介质,直接冲著池生效了。
虽然池检查了好一会,也没检查出具体有什么损失,感觉神权好像上了一部分,可是实际上又没什么影响,只是那部分神权不在池身上,神力该用还是用,对神权的使用权依旧在池,信徒也没少,信仰还在好好地提供过来,但这简直是无法忍受的侮辱行为啊!
那个受洗者,肯定是哪个神派来的。
耻辱!
竞然被人家打入教派内部,而且,而且……
痛苦之神突然感到十分委屈。
都已经被赶到这边了,还不放过,就算是不放过,那哪怕赶尽杀绝也行啊。
大家正面再来一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彻底覆灭,神都没得做了也就罢了,多少也是作为一方神明,还算体面的结局。
这算怎么回事。
派个人来骚扰一下,还骚扰完了就跑。
这和睡觉的时候遇到蚊子,在耳边嗡嗡来嗡嗡去,当下定决心,党也不睡了,打开照明,要和蚊子分个你死我活时,蚊子消失不见了有什么区别。
而且不光消失了,还在脚心留下个包,说有多大伤害吧,那也不至于,但说没影响吧,心理层面的创伤巨大。
打不过那些神,还打不过一个神选了!
痛苦之神下定决心,要让那个可恶的受洗者感受一下,池对痛苦的全部理解。
不过这事只有池一个的势力,可能不太够。
对方敢来,就一定是受到什么神的庇护。
痛苦教派在大陆位面的势力,也就那么回事吧,爱好者很多,真狂热崇拜,哪怕献出生命也在所不辞的没几个。
需要盟友。
邪神也是有盟友的。
当即,痛苦之神召唤起池最好的盟友,想当年还在大陆位面时,一起合作,一起挨打,一起逃亡。虽然神权之间没什么干系,但情谊还是很好的。
「我需要帮助,我的朋友,尊贵的欺诈与诅咒之神……」
痛苦之神和欺诈与诅咒之神的合作,可以追溯到很早的时候。
两个教派也互惠互利。
痛苦之神的许多信徒是被骗来,然后开发出奇怪「属性」的。
而对于没有开发引导成功的那些,痛苦之神就成了相当恐怖的噩梦,这时再由伪装成拯救者的欺诈与诅咒之神信徒出面,「解救」这些饱受折磨的可怜人,使其成为最忠实的欺诈与诅咒教派信徒。一套成熟的信徒转化流水线。
这两位要是合作到资讯时代,一定是建立诈骗园区的好手。
一个负责骗,另一个负责痛苦威慑。
很快,欺诈与诅咒之神就回应了痛苦之神的呼唤。
在这座冷清的神殿中,痛苦之神愤怒地讲述了池的遭遇。
当然,池还稍微补充了一些本不存在的小细节,与欺诈之神当了这么多年盟友,多少也学到一些。「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止是我,那些虚伪的神明,一定在试图找到不用来这个位面,只是通过一些神选,就削弱甚至彻底消灭我们的方式,所以我们必须还击,报复!杀死那个神选,给予他无尽的痛苦,才能阻止虚伪神明的行动。」
痛苦之神并不知道这是冲著池来的,还是冲著所有放逐位面的神来的,但池必须这么说。
欺诈之神的神情十分严肃,「这样说来,我们确实必须报复,不过不能急,你能确定那位假扮的受洗者的身份吗?」
「不能,但是我有一些信息,你不是很擅长预言法术吗。」
「好吧,我来试一试。」
根据痛苦之神提供的信息,欺诈之神开始了池的操作,只是算著算著,池突然找到一种微妙的,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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